“对啊,送礼之人说,大奶奶前前后后准备好些,一会儿觉得环佩配不上娘子,一会儿觉得箱笼小器,总之啊,反反复复拾掇许久,这才耽误下来,到娘子成婚当日才送过来。”
主仆几人说起萧大郎和新妇,萧雁南不期然又想到月娘。
说来月娘也是个可怜的,大哥前脚入京封官,后脚她就不见。再后来,一间书肆换了掌柜,大哥也成了亲。
哎,月娘当年的手段,还有哪些呢。
今夜如何,也得克服恐惧,再试试。
第6章
抄起大嫂准备的百子千孙被,萧雁南快步过去,找王爷。她刚出去两步,被柳枝拽住,“娘子,急什么?”
萧雁南回头,能不急么,早日成功早日回家。
柳枝见娘子没明白,“循序渐进,切记焦躁。”
萧雁一听,暗道一声柳枝这丫头机灵,“这个主意好,下个月的月钱,给你翻倍。”
“娘子,现在就给吧,下个月,好些时候呢,我怕那玉簪,店家不等我。”
萧雁南:“那只怪你没给定钱。”
半日前还因他相貌而不待见他,总不能刮了胡子,就一门心思扑上去。她是个小娘子,从害怕到接近,得慢慢来。先给他好脸,再主动邀请他一道用膳,后来么,回去翻翻月娘笔记,当年月娘频繁找大哥,用的是什么招式来着。
少女一头扎进箱笼里头,搜寻今夜的法器。
王爷听话,刮了胡子,她的表现么,得翻倍。
最后,一件天水碧万字暗纹中衣,一双绯色软底绣鞋。配饰,太过刻意,暂且不用。约莫亥时一刻后,不能再拖,萧雁南沐浴熏香,款款而来。软底绣鞋,走路无声,偏巧燕王耳聪目明,早早就听到她脚步声。墨发飘飘,裙裾飞扬,香衣美人,携夜风而来。他原本落在书册的视线,仿若被无形丝线牵引,落在她裙摆。
衣裙泛起银光,柔和清亮。行动之间,从裙裾下露出的娇小绣鞋,时隐时现。一圈圈荡漾开来的脚步,撞击心扉。
她一手抚上门罩,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王爷。”
短短两个字,韵味绵长,久久不散。
她的眼中,害怕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星星点点的光亮,以及忽明忽暗的温暖。
“王爷,可要沐浴?准备何时歇息?”
她的问话,欣喜夹杂几分娇怯,燕王看得轻轻抖动,握在手中的书册,不经意捏紧几分。
“王爷怎生不说话?是妾做错了么?”
娘子走近,略是偏头看来,眸色无辜,惹人怜惜。跟随佳人而来的香风,愈加浓郁。
燕王头昏,在她探究关切的目光中,不自然道:“前院还有事,你且睡下,不用管我。”话音还未落下,人早已落荒而逃。
待他走远,再也不见,萧雁南扯扯僵硬的面皮,揉揉狂跳的心口,招呼柳叶、柳枝上来,“过来,让我扶着点儿,这买卖不好做。”
萧雁南歇一会儿后,主仆几人凑到一块,回顾适才一番大战。
萧雁南:“你们可瞧见了?”
小丫头子点点头。
萧雁南:“是脚步匆忙?公务要紧?”
柳叶点头,柳枝疑惑:“去前院就非得是公务么?不能是被娘子迷惑了?”
柳叶不悦看来,萧雁南不在意道:“他那样的,知道什么姑娘好看么。”
柳枝:“好歹是个王爷。”
柳叶:“娘子说的有道理,你一没心上人,二没成亲,你知道什么。”
柳枝闭嘴,萧雁南赞同道:“王爷可是成亲都不会修面之人,你问他谁家姑娘好看,那不是抛媚眼给瞎子看。你不如问问他,漠北来敌数万,我等无兵无将,该当如何应对。”
柳枝刚想说点儿,萧雁南盯着她继续,“昨儿个成亲,没修面不说,穿个金线钩织的鞋子,勉强能说他是个讲究人,可你看,今儿个去祠堂拜祭,穿双素鞋。去祠堂归去祠堂,好歹是成亲第二日,也不知是如何个讲究法。”
二婢相视一笑:论讲究,谁能说得过她们娘子。
“好了好了,就说到这里,若是使人知道,我们几个万万没有好果子吃。对了,记得明儿一早问问前院的亲卫小厮,王爷今夜可是真处理政务去了。”
翌日,回门之日。
一大早,柳叶去后厨吩咐传膳的功夫,同几个小娘子探话。后厨娘子老实巴交说起半夜前院小书房要了吃的,她们几个去送,见半人高的案牍,可见王爷又累又饿,还拐弯抹角地,让柳叶去王妃跟前诉苦。
王爷辛苦,新婚还有诸多公务,盼王妃体谅。
王妃的体谅和殷勤,则是早膳时分,替燕王盛上一碗粥,笑盈盈亲手送到他手边。燕王回视,并不接过。萧雁南明白见好就收的道理,将碗碟放在圆桌,退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