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桃望着他的背影非常激动,果然如鱼安和止境说得一样,是情趣。
等到夜幕降临,谢罗依才从蒲垫上爬起来,揉着发酸的腿,坐在地上发呆。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老实了,可能从听说澹台成德在她陷落宫中时还在青楼找他的红颜知己;也可能看到他与荔枝的亲密;又可能是他将她关进了思过堂,虽然这是两人合谋的结果,但不知怎么回事,心里总觉得不舒畅。
难道真的喜欢上他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谢罗依吓得一个哆嗦,急忙从地上爬起来。心里暗暗地啐自己,怎么这么糊涂呀,澹台成德是什么人?花花公子外加腹黑王爷,天下这么大,喜欢谁都不能喜欢上他,他不是属于你一个人的,他是属于天下千千万万的姑娘们的。
瞧吧,俪贵妃就是一个好例子。
她突然觉得漆黑的思过堂像一间鬼屋。抖抖索索地去点灯,刚划亮了火石抬眼忽见一张惨白的脸出现在自己面前,披散着漆黑的头发,瞪着圆圆的眼睛,唇色更是比脸还白了几分。
“鬼啊——”
真是世风日下,想什么就来什么!
咣当一声,手中的火石掉在地上,谢罗依不断地后退,却猛地被那只鬼一拉,竟拉进了怀里,一头撞在软绵绵的胸上。
咿?敢情是个女鬼啊。
“姐姐,近日无怨往日无仇的,您高抬贵手,放了我吧。”她抖得如筛糠,可越是抖越是挣脱不掉。
女鬼不说话,忽然一扬手一根绳索就套在谢罗依的脖子上,瞬间拉紧。
“救命……”她呼吸急促,哑着嗓子叫不出声。那绳索越拉越紧,拉住她的女鬼根本不让她反抗。
这时房梁上翻下一道身影,也不知什么手法,谢罗依只觉得勒住自己脖子的绳索松了,不仅如此扣住她的女鬼也松了手。她像条狗一样,得以喘息,趴在地上大口的喘气,黑暗中两道身影已缠斗在一起。
谢罗依差点要摇旗呐喊了,可就在一方即将取胜时,空气中扬起一股腥臭的浓雾,等拨开时,人已不见,就像从没出现过一样。
“你没事吧?”大侠一手扶住她的肩,一手抚着她的背帮她顺气。
“我没事。”谢罗依很想看清救命恩人的样子,奈何环境太暗,只能瞧见一个轮廓,“多谢大侠相救。”
大侠嘿嘿一笑:“小意思。你要真感谢我,不如报个恩?”
“啊?”谢罗依还没想到这点,被他这么一提点觉得挺有道理,“大侠要我怎么报恩呢?”
“小娘子不如以身相许……”话还没说完,思过堂的门就被砰地一声撞开,大侠急忙道,“本大侠过两天再来看你哈。”说完就窜上了房顶不见了踪迹。
“有刺客!”
随着一声怒吼,有人来救她了,虽然来得慢了些,但谢罗依的眼睛还是亮了亮,只是进来的是止境,不是澹台成德。
“娘娘,您没事吧?”止境将她扶起来,交给随后赶来的小桃,抬起头望了望被撞坏的房梁。
能没事吗?差点被勒死好不好。谢罗依揉着自己的脖子问:“殿下呢?”
止境道:“殿下在见客。”
“哦。”谢罗依有些失落。
止境道:“看这情况思过堂要连夜维修了。娘娘还是先回御红院吧。”
“殿下说的?”谢罗依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见他摇头便道,“殿下让我在这思过。既然是思过怎么能随便出去呢?”
王妃这是在和殿下赌气吗?他求救地看向小桃,都遇刺了呀,若王妃还硬要留在这儿,被殿下知道了不扒掉他一层皮才怪。
小桃很仗义:“小姐,我们还是回去吧。您这不吃不睡的被人折磨,其他人无所谓可奴婢看得心里难受,您身体也撑不住的呀。”
这个小桃说话绵里藏刀啊。止境差点被噎住,欲哭无泪,偌大的王府谁敢折磨王妃呀,明明就是夫妻吵架殃及池鱼。
谢罗依却不回答她,看着止境道:“这里有人要杀我。”
止境忙道:“属下已经在清查全府上下了。”
谢罗依摇了摇手中的绳索道:“你要抓的是那个弄坏房梁的刺客,可不是那个要杀我的刺客。”
“他们不是一个人?”止境惊讶地道。
谢罗依诈他:“你还装。”
止境一愣:“属下绝对没有!属下真的不知道他们是两拨人。”
谢罗依试探道:“你现在知道了,那你觉得谁会想要杀我?”
止境被逼问得冷汗急下:“属下不敢妄断。”
谢罗依不耐烦地摆手道:“那你去问殿下,说不定他知道。”
“这……”
“这什么这,快去快去。”
她态度坚决,止境只好领命而出,留下一干禁卫守着思过堂以防不测。
止境一走,谢罗依就佯装自己要休息了,将禁卫赶到门外守着,关上思过堂的大门,自己拉着小桃翻窗遁了出去。
晚上挺热闹
小桃功夫好,谢罗依跟着她很放心,加上这几天小桃一直在画府中地图,哪里有台阶,哪里会撞树她都一清二楚。跟着小桃走不一会儿就完美地避开人群拐到了澹台成德住的无竹院。
见客不在前厅,有猫腻。
“你有没有觉得今晚府里怪怪的。”还没进院门就被门口的禁卫给唬住了,不愿暴露行踪两人自然不能硬闯只好缩在墙角里盯着另觅机会。
小桃道:“大概是因为有刺客吧。对了小姐,那个要杀你的人到底是谁啊?”
谢罗依轻笑道:“还能有谁,不就是藏书阁的那位嘛。”一股陌生的女人香,酥软的胸,狠辣的手。
“啊?不可能吧!她能做刺客?”小桃直摇头。
“一开始我也不信。她散着头发,脸比墙还白,我还以为见着鬼呢。后来她扣住我,力气也不算大,现在想想这假冒的鬼手心还挺热乎的。”谢罗依边回忆边嘻嘻地笑,“最奇怪的是鬼杀人需要用绳索吗?难道不是一阵阴风一个眼神搞定的事吗?这女人想忽悠我呢。她带着帮手,用绳索差点勒死我,真是心狠手辣。”
听她平静地说着小桃却觉得后怕:“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呀?咱们与她无冤无仇的……”
看到谢罗依用一种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自己,小桃忙急中生智:“啊!我知道了!是因为他?”
抬手指了指墙里,又动了动口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谢罗依总算点点头:“你这丫头与男女之事反应太慢,以后多与止境在一起。”
小桃莫名其妙,为何要多与那根木头在一起?小姐的脑回路怎么走的?
虽然很奇怪,但小桃还是个实战派,指着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道:“我们从这里翻过去。”
谢罗依抽抽嘴角,这树真是够高大的,万一一脚踩空,翻下去且不是死得很难看?
小桃却说:“小姐别怕,奴会接住你的。”
“可是本小姐还是很怕。” 谢罗依嘿嘿一笑,拉着她道,“你跟我来。”
小桃怀着一肚子的狐疑跟着她来到墙角,见她口中喃喃数着数,又停下脚蹲下身拨开草堆,便也好奇地探头去望,这一望不得了,是一个藏得很隐蔽的大狗洞。
“我挖的,不错吧。”谢罗依像个孩子一样,兴致勃勃地望着她。
真是太厉害了,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挖的。小桃震惊地点点头,跟在她后面钻了过去。
狗洞后就是无竹院的柴房。谢罗依谨慎地等了一会,这才拨开堆得乱七八糟的柴火钻出来。因为过了用膳的时间,这里并没有人。
小桃问她:“我们是要去监视殿下吗?”
“不是监视他,而是要弄清他最近在干什么。”谢罗依耐心地解释道,“明天咱们就该去见陛下了,要是陛下突然发问,我们又回答不出个子丑寅卯来,下场会很惨的。”
小桃不以为意:“不会吧,奴觉得陛下对小姐很好。”
谢罗依干笑两声,好个屁啊。
如果澹台上寻真的对她好就不会逼她杀死自己的妹妹,更不会纵容俪贵妃滥用私刑并将她扣在宫中要置她于死地。澹台上寻无非就是要她知道一件事,在这个世上,唯一能够依靠的人就是他,没有他为她撑腰,谁都可以杀她。
谢罗依很不爽,但她也明白了,所以在见澹台上寻之前得把功课做足了,必须让他觉得她是忠心耿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