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顾飞鸟就跑了,看那样子不像是玩笑,可是这内容实在是离谱……岳正骞抓起外衣,急匆匆去了西侧门。
西侧门那里有两个人蹲着,看样子有那么一点眼熟,似乎是在什么课上见过,总之绝不是平日里守门的人,看到岳正骞急匆匆地过来了,那俩人也站了起来:“你干嘛的?”
“对不住,有人叫我这么做的。”岳正骞毕恭毕敬地对这二人躬身行礼,道歉也非常诚恳,下一秒两个人就被撂倒在地,岳正骞打开了西侧门,站在门口,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他想了想,最后还是把那两个被打昏的人搬到了墙根,免得挡了路,还给他们摆了个尽量舒服的姿势,你枕着我的胳膊,我枕着你的大腿。
致远堂里,两个人紧靠着坐在一起,乍一看似乎是互相依偎着,顾飞鸟推门的时候就闻到了浓重的血腥气,光透过窗户刚好落在他们身上,雪白的衣襟如今已红透,顾飞鸟胸口疼了一下,转身离开。然后她去了书阁,看门人坐在门口,一碰就倒了下去,伸手探探,已没了呼吸,但书阁是上了锁的,顾飞鸟绕道书阁后检查了澄心室,确定里面没有人,又急急忙忙往教室跑,跑了两步,她又停了下来,她知道现在哪里人多了。
死
骑射课的讲院里,一群人正在高高兴兴玩投壶,这里有这么多□□,拿来就能用,玩起来最方便,致成馆爱玩的人没事都来这里。今天是沐浴的日子,没有先生管,也没有事情做,这群人一大早吃完饭就来这里玩了,回校舍吃了午饭又立刻续上上午的比赛,现在刚好是兴头上,马上下午的第一轮就要见分晓了。
背后,讲院的大门被撞开,想着明明已经插了门闩,脸上笑容还没有收回去的少年们回过了头。打门口走进来了五个带着武器的人,有几个少年还认出了自己班上的同学,喊了一声,想问问这是要干什么,可是对方手里捏着刀冷着脸,没有回应。
这群人里最爱玩投壶的,就是汤墉了,这次他稳操胜券,差一点就赢了,这个时候来人搅局,自然怒上心头,也顾不上看什么颜色,气冲冲就向那五个人走了过去:“你们这是干什么,要打架?致成馆内不准斗殴不知道吗?”
汤墉刚说完,走在最前面的那个就狠狠在他脖子上来了一棍,动作快到看不清,汤墉根本没防备,还不知道咋了,整个人就滑了出去。
剩下的人都后退了一步,屁都不敢放。打在汤墉脖子上那一棒子实在是不轻,这还是木棍,后面三个拿刀的要是也这么来一下,头都不一定滚多远。这些人正不知所措一头雾水呢,那边汤墉摇摇晃晃又站起来了,也不知道这位爷是脖子特硬还是命特硬,挨了这么一下还能站起来,一点不记打,站稳了就捂着脖子骂街:“不分青红皂白就打人,你娘只管生不管教啊?”
距离汤墉比较近的一个人举起了手里的刀,汤墉顿时就怂了,但是还不等他跑,这个拿刀的人脑袋突然结结实实挨了一腿,这一下把其他四个人都唬住了,回头看这是咋了的时候,顾飞鸟已经拽着汤墉把他丢回了投壶的人群里:“同学们,今天致成馆放假,建议你们不想死的就尽快从西侧门各回各家各找各妈,这群人是真的要杀人。”
“顾飞鸟?”刚刚大棒向汤墉脑袋上砸去的那个少年认出了她,顾飞鸟嘿嘿一笑,一拳招呼到了那个少年的眼眶上,这是标准的“挑衅拳法”,凭借其简单易懂不需要技术的优势,成为每一个爱在街头巷尾惹是生非的小混混必学招式。随着她这一拳,那剩下的四个人才真的动了起来。
看到这边流氓干架,那群呆住了的大傻子们才知道跑,顾飞鸟顾不上管他们,瞥了一眼那个刚刚挨过揍的汤墉也跟上了,她就放下心来,以手为刀砍向一个少年的手,轻松夺下他手里的棍子,说不出是客气还是不客气,躲过劈来的刀刃一侧身一用力,脚踹向一个少年的腹部,手同时一棍甩在另一个少年的脑袋上,如果这是后脑勺,这一棍子绝对能给对方脑袋瓜都开瓢,两个人当时就躺下了,夺过来的那根短棍在手里转了两圈,顾飞鸟看看剩下的两个人,歪了一下头:“你们有多少人?”
那两个没有说话,各自攥紧了手里的武器,警惕地看着她,往后撤了一步。顾飞鸟叹口气:“那,你们杀了几个人了?”
眼眶被打了的这个时候才从地上爬起来,捂着眼睛流着泪,刚张嘴要说什么,顾飞鸟突然闪身出现在他背后,一记手刀又给他打晕了,然后两步上去与最后那个拿刀的少年拉近距离,棍子从下往上一挑,少年的上牙和下牙就来了一次今生最亲密的接触。剩下那个看五个人现在就剩自己了,拔腿就跑,或许是嫌他跑得慢了,顾飞鸟一脚踹在他后腰上,直接把他送出了院门。
这几个也就是挥挥武器吓唬人的乌合之众,之前看到的那几个尸体上伤口利落又致命,绝不是这种当混混都要培训的傻小子做得出来的。顾飞鸟又去把几个普通教室看了一遍,没有找到人,在去致远堂之前已经把校舍的每个房间都看了一遍,整个致成馆除了茅房如今只剩下浴室没有去了,不过要是有人躲在茅房,或许还更安全。
浴室只有一个,毕竟致成馆不收女学生,也就省省事只设置了这么一个大池子,开放时间是上午吃午饭之前和下午吃完饭之后,此时还不是开放时间,去了池子里也没有水,所以顾飞鸟一开始没有打算来。可是到现在遇到的不论生死也不过三十个人,致成馆内怎么说也该有□□十个学生,该去的地方差不多都去了,剩下的那么多人都去哪儿了?顾飞鸟整个人都紧绷着,已经感觉到累了,但还是加快了脚步。
浴室里,已经在地上横七竖八躺了好多具尸体了,剩下的人都蹲在没有水的池子里,挤在一起抖成一团,头也不敢抬。一个人穿红色长衫的青年人正蹲在计时的滴漏旁边,小声数着数字。他每数30滴水,就要从池子里拽来一个人杀了,一开始有人反抗,但是他轻轻松松一刀将对方的两条胳膊卸了,旁人甚至都没能看清他的动作,掉在地上的胳膊和在地上挣扎哭喊地少年为这间浴室增添了一层恐怖,剩下的人便没有那个胆量再上前一步,乖乖蹲在池子里,祈祷下一个不是自己。
数到二十四,红衫青年脑袋突然神经质地抽动了一下,异于常人的大嘴巴横着咧开,露出满嘴整整齐齐的白牙,听语气十分开心:“别怕,有人来救你们了,你们听,多么可爱的脚步声。”
池子里蹲着的那群人立刻把目光投向大门,期待着有哪个先生带着一大队人把门撞开,砍死这个疯子救他们出去。
红衫青年站了起来,把手里的唐刀提起来,胳膊和刀连成一条流畅的线,他屏息凝神,等待着那个脚步声。
突然青年背后的窗户被人撞开,顾飞鸟踩着雕花的窗框落地,落地同时又像是蹴鞠球一样弹了起来,手里短刀径直撞上红衫青年向她劈来的唐刀。红衫青年咧着嘴笑着,呼吸因为过分激动急促起来:“果然是你果然是你果然是你!可让我好等啊,长汀公主。”
顾飞鸟没有理会他,跟唐刀比起来,她的防身短刀实在是有些可怜,看上去将将够唐刀的一半,跟这个人交手,除非能够把唐刀夺下来,否则自己就必须一直在唐刀的攻击范围内冒险。更何况,这个男人看着不像是个正常人,他拿着唐刀胡乱挥砍,逼着顾飞鸟一步一步后退,顾飞鸟连退了四步之后突然一矮身子,手里短刀直奔对方膝盖,男人轻功不错,灵巧地一提身子就直接翻到了顾飞鸟身后,顾飞鸟在他跳起来的那一瞬间就准备好了向前跑——她直接冲到了门口,拉开了门闩。
大门打开,光和风一起涌进来,蹲在池子里的可怜虫们眼泪都要流下来了,而顾飞鸟却是浑身破绽,在一个可怜虫的大喊声里顾飞鸟转过身,那一刀来不及躲也来不及挡,她仰起头将身子向后倒,同时一拍腰侧藏着的蚕刀,连刀刃带刀鞘弹了出去,正中男人腹部,男人吃痛刀势有片刻停滞,这才算是救了顾飞鸟一命,那唐刀的刀刃只是勉强躲过,在她脖子上留下浅浅一道口子。顾飞鸟就地一滚,手里的短刀突然发力,再接下来,就是池子里蹲着的可怜虫们没有办法形容的场面了——两个人的速度都突然加快,刀刃与刀刃无数次地碰撞再碰撞,刀光与金属声中,两个人突然同时撤开手里的武器,红衫青年那一招气势如雷,唐刀几乎撕裂了面前的空气,这显然跟刚刚那些普通的挥刀不同,男人从现在开始才真的打算砍下顾飞鸟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