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兆衡:“我是靠自己努力,没想靠别人。”如果她妄图靠商繁胥,何苦拖着受伤之躯,在这里拜师学艺!
杜重瑕道:“今天,以为师的武功,若自称天下第二,无人能再称第一,那到了明天呢,后天呢?天下之大,每一天都会有新增的对手,每一天对手都在精进,若是为师自称天下第一就坐在这里天天看弟子们练练,我自己就不练了,过不了多久,就会有人来打败为师的!”
“啊,是这个道理……”这话是说得慷慨激昂的,但那又如何呢?
“老夫都得每天加紧苦练,你为何不练?”
“我受伤了呀!”柳兆衡脱口而出!
乌子缨这时噗嗤一声笑出来,不仅是他,在场的另外三位师兄也都在笑,杜重瑕瞪了他们一眼:“行了,别杵这里了,都去天街上各自好好练习吧!”说罢,将剑还给了叶全。
四人齐道:“是,师父。”
他四人离开,乌子缨走时用口型对柳兆衡说出三个字“你惨了”,柳兆衡又看看杜重瑕,并没感觉他有多生气,不知自己如何会惨了?
看这里没别人了,杜重瑕对柳兆衡道:“孩子,以你过人的天赋,将来或许能达到常人无法企及的境界,可按你如今的懒惰,这个境界只怕是达不成了。”
“达不成就算了,我也不是非要达成……”柳兆衡不懂了,自己现在受着伤呢,往后境界如何往后再说,现在怎么可能还拼命练什么剑法,万一伤上加伤,那个什么比武,自己不是彻底参加不成了!
看自己把她说急了眼,杜重暇就换了一种方式:“以你的资质,可想而知,你的爹娘该是有着如何惊人的禀赋,只可惜他们已不在人世了,否则,为师倒是很想与他们结交为友人……”
柳兆衡不解:“你如何知道他们都死了?”
杜重暇道:“昨夜你回答自己年纪时,你说是师父说的,若你爹娘建在,你的年纪如何轮到你师父说。”
“你这么说也有道理。”她也的确是只能当他们都不在了,否则如何有借口原谅他们在自己人生中缺席的这么多年。
杜重暇在她眼里看不到野心,便不由得伤心:“以你的天赋,你得到师父的疼爱简直太容易了,但就是你这天赋,若是遇上过分疼爱你的师父,你就被毁了!”
柳兆衡能感觉对方是真的对自己有所用心,但这样的用心还远不到可以诋毁她真正师父的地步:“胡说,我师父怎么会毁我?”
看她开始有情绪波动,杜重暇又问:“虽然你并不需要有多用功,就可以达到不少人苦练才能有的成效,可你既然有天资至此,为何不苦练?”
他反复强调她在糟蹋自己的天赋,那种深深的遗憾感,让柳兆衡的心绪被牵连进去:“我现在的身手已经足够了,太过折腾自己是为了什么?”
“因为你已经没有爹娘了!因为你必须替自己考虑!”
杜重暇的这句话让柳兆衡傻眼了,也心酸了……
见她没有激烈反抗,他道:“若是你爹娘还在,你是可以如此娇气,相信他们也必然会很骄纵你,但他们已经不在了,这世上除开你自己,再也不会有设身处地只为你打算的人了,孩子,你凡事只能靠自己!”
“我本来不觉得没爹没娘是多遗憾的事,可如今被你反复戳脊梁骨,我倒是闹心了……”岂止是闹心,简直是欲哭无泪!
杜重暇看她是真的难受了,便抓紧机会道:“闹心也得听着,孩子,你得明白,无论将来要面对什么,你的一身本领永远不会背叛你。”
“行了,别说了,到底需要我怎么做?”人家说得对,没爹没娘了,是什么都得靠自己呀!
“练武的根本就是苦练,绝不是你看一眼就说自己学会了这么简单的。”她总算有听自己话的苗头了,杜重暇赶紧道:“之前看你演练了一遍孤鸿剑法,若是那就是你想学的招式,那么接下来,就开始苦练吧。”
柳兆衡看他一眼:“可我真的是有伤在身。”
杜重暇点头,却还是坚持:“练功之人哪个不是五劳七伤,没有人会因为你有伤让着你,有伤不是你懒惰退缩的借口。”
“可我真的感觉好痛!”以往她感觉痛了都是自己咬牙撑着,可现在,她对杜重暇说自己痛,希望他能对自己说点什么……
杜重暇看着她眼里的期盼,却以往她还是在说偷懒的借口,强硬道:“你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能承受到哪一步,练到什么程度……”
她已经不想再听下去了:“行了师父,我练还不行吗!”
就在柳兆衡起身时,杜重瑕突然递给她一柄宝剑,“这是你入师门后为师给你的礼物,既然要练剑,总不至于到处问人借剑一用吧!”
“多谢师父。”虽然之前还感觉心灰意懒,这时看他递来的宝剑,柳兆衡又欢喜起来:“我这人马虎,万一哪天弄丢人,师父可别怪罪。”
看她才一脸委屈的样子,这时又在笑了,杜重暇叹了叹,不论天赋多高,到底是小孩子脾气!他道:“若是你真心喜欢的,是不会弄丢的。”
柳兆衡接过宝剑舞弄起来,剑身轻盈,正好趁手,是颇和她心意的。
杜重暇给她说了剑名:“此剑名为断离,锋锐精巧,是件适合你的兵器。”
宝剑在手,剑法招式也了然于心,当着杜重瑕的面,既然人家软硬兼施对她说了那许多话,这就开始练吧!
适才看杜重瑕练过一次,这套剑法由他练来,不同于叶全的大开大合,自己的机变灵巧,他老人家的身手本以臻化境,随意比划几下都是威力无穷,莫可匹敌……不知自己要如何才能练到他那般呢?
一面想着,一面开始练剑,这一招一式她都练得郑重其事,要如何才叫融会贯通,如何才能把它练成属于自己的剑法,如此想着,柳兆衡把剑法练了一遍又一遍……
正在她心无旁骛时练剑时,突然窜出来一个人,要不是杜重瑕拦着,这人对直就撞柳兆衡剑上了。
柳兆衡看了一眼,啊,原来是商繁胥呀……接着就一扭头继续练剑了。
“兆衡……”商繁胥叫了她一声,就被杜重瑕点了哑穴。
为了不让他影响柳兆衡,杜重瑕把他拖到别处,“好小子,这么快就出来了?”
商繁胥一口气道:“怎么出来的这我们往后细说,现在要紧的是兆衡!兆衡伤还没好,怎么又在练剑?”
杜重暇道:“不练剑那该做什么,这么小的年纪就天天躺着了,趟久了人就废了。”
“兆衡有伤!”
幸亏自己当时苦劝时旁边没有这人,不然纯属就是多一个捣蛋的!“我徒儿知道自己有伤,但她更知道自己即将参加下月的武林大会,要想有所作为,就必须勤学苦练!”
什么苦练?徒儿?参加武林大会?
商繁胥也没料到自己被关了十多个时辰,竟然就发生这么多事!震惊之余,他很快把事态分析了一下,才道:“杜掌印,你不该这样对兆衡的。”
还以为她已经被杜重瑕撵走了,哪知被他收为了徒弟,果然……骨肉至亲,冥冥之中真是有着难以言明的机缘!
但这样的机缘却不一定都是导向好的一面!
“老夫是做什么打算,莫非你会不知道吗?”
商繁胥叹道:“就是知道,我才宁愿自己是不知道呀。”
杜重瑕笑道:“让她出战,以枢机库弟子的身份,作为最难以预料的一步棋,老夫会让她和各门各派最优秀的那名弟子较量,从而换得老夫另外两位亲传弟子的获胜,她这是立了大功,老夫不会亏待她的。”
第37章 五味人生
见对方如此坦然述说着计划,商繁胥异常气恼:“说到底,兆衡与你相识不过数日,相比那些由你手把手带出来的徒儿,你不会心疼她的。”
杜重瑕淡然问:“那你就心疼她?让她受那样重的伤?”
“至少我不会由着她做傻事!”若接下来以如此事态发展,还不如先把兆衡送走,至少不会让她陷入险境!
悔恨交加中,商繁胥更多的事暂时也没有去想,只顾着赶紧回柳兆衡身边去!
杜重瑕却拦住他:“不错,这孩子的确是在做傻事,可除了做这样的傻事,她还有别的选择吗?是,她还可以什么都不做,指望你帮她一把,可是你这人是她可以指望的吗?兆衡只怕是明白指望不上你,才选择自己背负起责任,咬牙面对接下来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