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虎记+番外(26)

作者:搬仓鼠 阅读记录 TXT下载

一年后,去刁家给儿子定亲的孟谏殁了,刁父去孟家吊丧,本想找机会,把之前说定的婚事退掉。然而,刁父在见过孟骁之后,非但没有退

婚,还送了一笔帛金,提醒孟骁赶快与刁氏完婚。黄岩见刁父退婚不成,大怒。刁父说孟郎手上有大生意,能为咱家致富。黄岩斥他荒谬,说老朽乃气韵派之祖左赞善大夫之后,是一脉传下来的“黄家富贵”,如今画可以不画,脸不能不要,你要做生意,难道要把女儿给了他再给钱予他?要做生意,你做去,老子绝不与奸商豪滑打交道!从此黄岩不再和刁父说话。刁氏嫁给孟骁那天,黄岩领着黄家子孙五十人前来参加婚宴,凑了个极大的场面,是为了叫孟骁与刁父一样惧内。黄家子孙五十人里,有官、吏、举人、隐士、教授,唯独没有商人,这又是告诉孟骁,你家人少才寡,还不算蜀中名流。宴席之间,孟骁给黄岩敬酒,黄岩装聋不喝。宴后,孟骁入了洞房,隔镂屏瞅见刁氏坐着,觉着此女有些像她姥爷,一时不敢上前。这时的孟骁虽然已经喝醉,却还记着爹在世时叮嘱过的“洞房之言,不可超过十句”,于是直奔主题,说:“不瞒娘子,你姥爷刚才侮辱了我。”

刁氏说:“常事。”

孟骁问:“娘子可待见我?”

刁氏瞪他一眼。孟骁绕过屏,人像火苗摇晃着,走到刁氏面前,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点心递给刁氏。刁氏接过来尝了尝。孟骁问:“好吃吗?”

刁氏说:“不好吃。”

孟骁说:“不好吃,你还等我。”说罢吹灯,搂上刁氏的屁股,将她的腿拉到自己腿上,抹掉鞋袜,举起她的脚咬了一口。以上,为孟家五姨田氏所说。六姨胡氏则说,十郎那晚咬的不是脚,是脖子。

第12章 书童

五姨后来说,孟骁与刁氏成婚当夜,办完事情,又回了自己的房间。刁氏与孟骁立下盟约,此后每隔七天同房。黄老爷子那套话怎么说来着?对了,妻不得拒,夫不得贪。夫当以外事为任,不得从(妻)房内多留。夫妻相处,应当相互恭敬,遵守“九不得”:不得共食。不得沉欲。不得强拒。不得诽谤。不得传舌。夫不得言粗,妻不得与人相形。夫不得与妻言外事,妻不得同夫说家常。

“君子之道,造端乎夫妇,及其至也,察乎天地。”五姨说,“这叫‘义以和亲,恩以好合’。夫妻之间不是爱,而是恩义。情爱小儿是阴。阳者,恩义也。当以恩义为秤锤,它是名和责。有了名责,家中妻是妻,妾是妾,婢是婢。情爱小儿就是要让你忘记循名责实。如若夫妻无恩义,妾婢鸡狗猪鸭哪个想僭越,就拿出情爱来,赢的一定是鸡狗猪鸭。这理我们不懂,人家刁氏一下生就懂。刁氏嫁入孟家,要让那本已三头六臂的蜀中名流再长一只手,从此黄、刁二族与孟家血肉相联。她才不惧情爱小儿的障眼法。懂吗?”

六姨显然不懂。六姨说:“那十郎出去弄别人咋弄?”

五姨说:“外头的野猫儿只有可爱。而你凭义持家主事,愁什么?”

六姨听到这话,不高兴了。六姨是青楼出身,善于诱人,不知为多少人叫过野猫儿野狸。六姨说:“只怕咱做妾的有不得恩义,再没有情爱,还活不活了?”

五姨说妾又如何?她韩氏是妾,老三老四,这院中哪个不是妾呢?

六姨说:“是妾,哪个与官人也没有恩义。”

五姨说:“你说你没有,韩氏却说她有,老三老四也说她俩有,你还活不活了?”

六姨茅塞顿开,原来五姨田氏说的不是过去,而是将来。五姨盯上了孟骁的财。五姨这是邀她共唱恩义曲,好让十郎知道,她俩才是地位最高的妾。

三姨马氏、四姨罗氏打的也是这个主意。八姨与九姨,早在孟谏去世前就被韩氏贬成了婢子,所以无权与众妾商量计谋。如今韩氏把大郎当成顶梁柱,日子同皮保长一起过着,已经没兴趣与众妾争执。三姨马氏、四姨罗氏共同编造了一系列琐碎家事,告诉刁氏,目的是证明她俩的劳苦功高。五姨田氏与六姨胡氏看不上这一手,说以刁氏智慧,还能看不出你俩是鸡是狗。六姨说:“刁氏再好也只是个摆设,你瞧瞧她,有两百斤没有?”然后建议,由她介绍,再给孟骁娶一个妾。五姨田氏说这不体面,还要得罪刁氏。十郎是公人,主家是公事,咱要帮他也要帮他公事。门里的主不了门外的事,公事何必私办?公事就得公办。给他找个人来,也找个公人。

于是,五姨田氏与六姨胡氏,从成都以及周边各县找了一个来月,又回各乡去找。五姨从故里凤翔岐山县找到一个晁姓人,花十缗前买下来带回成都,叫他去做孟骁的书童。这晁姓人年十五岁,高五尺二寸,模样灵巧而不小气,眉眼俏丽而不作媚。虽说没读过学塾,倒是跟一个种红果的秀才学过《说文解字》,能说《穷达以时》,会背《五行》《六德》。六姨胡氏担心他才能不够,怕他给十郎退回来。五姨说,这就叫半斤八两,一个萝卜一个坑。十郎过去是僧人,又不是举人。你找个明白的来,准闹乌台诗案。赵书记以半部论语治天下,如今为治一人,会写字儿足矣。果然不出五姨所料。当那晁姓人来到孟骁面前,孟骁从上到下把人端详了一番,不问都会什么,先问一声:“叫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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