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余却又说得叫人听不懂,“我有我自己的事情去做,不过是到时候了而已。”
“什么事?温国?”赵慕萧急问。
他的注意力不在剑上,被慕余连连击得后退,心中已大乱,再无精力应付对战,索性直接丢了剑,站着不动,任由慕余的剑气直冲过来。
“萧萧!”
褚松回正要出剑,却见慕余硬生生地停住了,剑尖距离赵慕萧只在尺寸之间。
褚松回忙挥开他的剑,拉着赵慕萧到自己身侧,以一种保护的姿态。赵慕萧明显身子在发抖,控制不住。褚松回知晓他的绝望,更是心疼,对慕余道:“如果我没猜错,你是当年火灾中假死的那个太子的后代,对吧?你已经被发现了,温国已经浮出水面了,你以为你能安稳得了多久?还能兴风作浪多久?”
慕余倒有些心平气和地收剑,“我不以为我会安稳,三四十年了,何曾安稳过,我怕什么?”
“你到底什么目的?”褚松回逼问。
慕余道:“端王死了,太子是个蠢货,老皇帝危在旦夕,萧萧,你才是合适的储君人选,你要登临那大宝之位。”
赵慕萧愣住了。
褚松回很快就想明白了,道:“你是萧萧的师傅,到时候你就可以出面了,凭你尊者的身份,与致使萧萧眼疾的‘雾里花’毒药,一同控制萧萧,妄想架空年幼少主,异想天开地颠覆齐国政权,以温代齐是吧?”
慕余没有否认。
“可笑。这一步步走来,不容易吧?”
褚松回见过宫廷里的那么阴谋,只觉荒唐,“萧萧自幼走失,七岁被你收养。你难不成收养他的时候,就知道他是皇孙吗?而且,景王当时被流放灵州,与京都隔绝,你的利用又有什么意义?我不信你当时笃定萧萧一定会重回京都,一定会取得陛下的喜爱。”
“所以这么多年,我培养了他。”
慕余轻描淡写地将那些事说起,“我既教他坊间卖艺,又教他习武射箭。我假死,他如我安排的那样,回到灵州,恢复景王府的小王爷身份,再入平都。果不其然,很成功,不是吗?西山苑上,一箭射杀乌夏的雕,一战成名。”
赵慕萧手心满是汗,这一切仿佛都是幻听,噩梦一般。他说不出话。
褚松回被他说得怒火直上,他控制自己冷静下来,发现漏洞:“太可笑了,这其中有多少差池,要做成今天这样,哪有这么巧的事!既然把宝压在萧萧身上,好,那你为什么不教他习文呢?为什么使他眼疾?你就肯定,陛下一定会选择不知文墨且有眼疾的皇孙做储君?”
这话咄咄逼人,对面的慕余竟一时无言。
褚松回穷追不舍:“你方才说的都是假的吧。”
“算你厉害。”慕余冷笑一声,眼神一沉,事到如今,他知道自己是瞒不下去了的。
“我收养萧萧的时候,的确不知道他是皇族,只是觉得随身携带的平安符不一般,后来调查后才确定身份。不过我没有跟别人说过,直到他十四年那年的年底……”
“我在竹丛中看到了那个人,慕丰。”赵慕萧道。
慕余沉默了一会,“你不该看到他的。他是……我弟弟,我们双生子。我在曲州收集情报,他在外面奔走,为复国寻找时机。他性子很谨慎,本想直接毒杀的,知道了你的身份后,改用了‘雾里花’。慕丰他因此有了一个念头、一个计划。”
褚松回语带嘲讽:“你们计划真多,广开布局是吧。协助简王谋反,利用端王除掉太子,挑动乌夏侵扰边界,处处给齐国添乱使绊子。照我猜,那冯季不会也是你们的计划之一吧?”
“是。既然要倾覆你们齐国,总不能只在外圈打转,也要浸入内部。我们选中的人,就是冯季。齐国灭了温国后,改攻陈国,太傅崇郢大人劝说冯季投降,果不其然,冯季成了温国的臣子。只可惜,作用还没发挥,就被你玄衣侯给打碎了。”
他指的是,褚松回给冯季下套,逼他辞官还乡之事。
“一颗棋子废掉了,虽说这颗棋子除了知道崇郢大人之事以外,什么都不知。本也该杀掉的,不过我们看到了灵州的景王。广开路子嘛,便让他盯着景王,指不定哪一日,景王能重回京城。后来萧萧回到王府,有了萧萧,自然也用不到他了。因而我让赵应杀了他,拿走他偷偷保存的崇郢大人竹简。谁知出了些差错,漏了一根,留下了线索。”
褚松回扯着嘴角,“真够辛苦的,你们不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