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远处赵慕萧的身影过来,褚松回点到为止,结束这个话题。
严青仪与赵慕萧迎面相遇,按规矩行了礼,“见过皇孙殿下。”
赵慕萧也客气道:“严将军。”
严青仪走后,心中仍觉不可思议。若论资质,在一众皇子皇孙中,赵慕萧确实属上乘。成元帝本就不喜端王、盛王这一众皇子,赵慕萧的出现,或许会让他动起立储的念头。可问题是……他是个小瞎子啊。
泛苦的药味,自后院飘出。
严青仪出了王府,便见宫中太医赶到,其中为首的那人,严青仪还认识,正是专为成元帝诊治的首席御医。
严青仪大为惊讶,也终于了然,忙呵斥众卫士瞒住方才一事。
*
“萧萧,人已经抓到了,就关在这屋子里。”
褚松回的声音尽量表现得寻常,但赵慕萧还是听出了沉重肃然。
赵慕萧静默半晌,盯着半明半暗的木门,开口道:“是……师傅吗?”
他极轻的语气,像一缕风。不知是在问褚松回,还是在问屋里的人。
褚松回抚了抚他的后颈,上前开锁推门。
两扇门敞开,一人正倚墙而站。
花奴哑巴叔褪去伪装,身形轮廓,是赵慕萧迷糊中也能感知到的熟悉。
赵慕萧蓦然震动,揉着眼睛,睁着、眨着、眯着,极度想要看个清楚。可是看不清,怎么也看不清。他甚至还感觉眼前翻涌乌云雷雨,昏暗动荡不止。
怎么会呢……怎么会呢。
本以为死了的师傅却再度出现,而且身份与温国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任谁知道了这件事,都不会轻松接受的。褚松回实为担忧,扶住赵慕萧。
相比于赵慕萧的愣怔复杂,慕余的表情要平静简单许多,他漫不经心地走了几步,街头上常见的那种地痞混子的走法。既然都已经发现了,确实也没什么可藏的了。他道:“还记得,我上山采药前,跟你说过什么话吗?”
赵慕萧张了张唇,牙齿也在不住的颤抖,发出只有他能听见的细微声音。
“记得。”
“师傅让我好好练剑,回来后,试试我的剑术。”
慕余点了点头,毫不犹豫:“好,握剑。”
褚松回拧眉,“你要干什么?”
慕余斜眼扫过去,置之不理。
赵慕萧嘴唇发白,面色也白,让安童取来两把剑,一把是曾经师傅炼给他的,一把是府上新剑。
慕余接过新剑,看他,又道:“遮眼。”
赵慕萧从腕上解下衣带,系衣带的动作有些着急。系好后,衣带随风飘扬,他恭谨地施了一个敬师礼,“请师傅赐教。”
慕余拔剑,轻弹剑身,“宫廷铸造,果然珍品。”
“萧萧……”
赵慕萧朝他摇了摇头,“没事。师傅若要杀我,便不会在我中合香粉的时候,冒险给我解药了。”
褚松回心下叹气。见他一句质问也不说,慕余要干什么就干什么,乖巧顺从得让人心疼,顿时对此人印象更差,只怕他趁机耍心机,暗中给亲随使了眼色,令人四周埋伏,不可再让他潜逃了。
剑光一闪,慕余轻轻一跃,已至赵慕萧跟前,扬剑欲刺。
剑有破空的啸声,赵慕萧耳尖一动,侧身闪让。疾速之间,剑声又来,似是斜劈而来,赵慕萧再躲。如此几番过后,脚步尚未站稳,剑气已席卷衣带,飘至前额,他不得已举起剑,横剑格挡,被扑面而来的内力逼得踩着石子往后退了退。
“剑都快到你颈喉了,怎么不回击?我平时就是这样教你的吗?”慕余冷声道,“出招。”
赵慕萧喘着气,用劲前推。他是听着师傅的命令声练武的,乍然一听,身子后倾,本能地挽剑提膝穿刺。
慕余侧身,反手控剑,剑身擦过,只听得“滋滋”的金属铜铁声,冒出丝丝点点的火星。慕余快速逼近,剑柄一提,正中赵慕萧的手腕。
赵慕萧只觉手腕一麻,握剑的手忽而一松,坠了下去。
慕余肃声道:“这一年多里,你好好练剑了吗?心思都放在什么地方去了,被人骗了也不知道。”
褚松回本就焦心,听他这么一说,眉心跳了跳,气不打一处来。
赵慕萧咬了咬牙,俯身捡起旧剑,接连进攻,注入满腔的委屈,剑术见了些凌厉,他掩不住激动,道:“可师傅不也骗我了吗?明明是误食了山果,没了呼吸,我还亲手将师傅埋了!”
“好!继续!”慕余接招,游刃有余,“不错,那只是假死,脱身而已。你想知道原因吗?”
赵慕萧接了几招,明显力不从心,“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