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郎,那个送解药的人还没找到吗?”赵慕萧问,“有没有可能,他是慕丰啊?”
但凡涉及到合香粉的人,成元帝都已经下令处置了,斩草除根,一个没留。就剩慕丰,与送解药的人了。很难不怀疑,他们是不是同一人。
褚松回也很急,道:“还在找,但这人如同凭空消失了一样,有时候我也不得不佩服这些温国人,够厉害的。”
赵慕萧手上摸着灰色布条。
那布条正是当时用来包着解药的。
褚松回也试着从这布条入手,结果毫无线索,这料子太寻常了,街坊之间,就能找出十几个人有一样料子的。褚松回见他唇角紧抿,上手给揉了揉,又没忍住,亲了几口,“一有消息,我就告诉你。”
每次敷药的时候,赵慕萧被蒙住眼睛,只剩下半张脸,褚松回就一时一下地亲他。
赵慕萧也习惯了。
闹了一会,褚松回听到外面景王妃在唤他,约莫是点心好了,他便去拿。路过一簇梅花,顺手摘了一朵,瞥见不远处打理梅花的花奴,那个哑巴叔。
衣服一角似乎被撕下了一块。
褚松回将新出炉的糕点放在桌上,先将花枝用布条包裹着,然后放入赵慕萧手中。
馨香入怀,赵慕萧不由笑了笑。
“说起来……”见状,褚松回忽然一顿,想起件事,“我也不知道我那天晚上有没有听错。”
“嗯?”
“那晚,你说,这个布条上,有梅花味。”
赵慕萧怔了怔,转着花枝的手指停住。
*
冬天,这几日越来越寒,街上的人也少了,只剩下些讨生活的。
长长的巷子里,能听见脚步声,极有节奏且快速的,一听便知是武力深厚之人,在这哗哗的北风中,倒是极为协调。
突然,一箭破空,声音凌厉。
那人侧身一让,弩箭射中石墙。
褚松回翻墙跃下,落地无声,只略起浮尘,反手勾着弩箭,摆了个花式,勾唇道:“和阁下相比,我这箭法如何?”
那人冷眼瞧着,“不过如此。”
褚松回耸了耸肩,笑道:“行吧。动手!”
此人功夫必高,但俗言道,双拳难敌四手,褚松回借了严青仪的金吾卫精锐,自己坐高墙上,时不时地射箭干扰。
任是他再高的功夫,也无计可施。
半个时辰后。
褚松回将弩箭丢给千山,下墙,拍了拍手,“阁下于我和萧萧有恩,何故躲避?”
“有恩?”那人被捆住手脚,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褚松回,嘲弄道:“所以你这是对恩人的态度?”
“先生见谅,给先生赔不是。”褚松回作揖行礼,“只是先生太可疑了,多有得罪,还请莫要放在心上。”
那人眼皮一翻。
褚松回早就看出他是易容了,示意将夜。
将夜摸上他的脸,仔细检查。
片刻后,人皮面具被揭开甩下,露出一张比原先年轻十几岁的脸。四十来岁,面沉如水,瘦削沧桑。
褚松回蓦然敛了笑意。
这张脸,竟与慕丰一模一样!
“慕丰?……不,不对,你是慕余!”
第58章
两个时辰后, 景王府。
“小王爷,侯爷回来了,在晴日堂后面的库房。”安童道。
不知为何, 赵慕萧的心口忽然颤了一下, 碎石砂砾划过。他平了平呼吸,放下红梅与布条, 没要安童搀扶, 便走了出去。
褚松回眉头始终紧蹙着, 对严青仪道:“这事暂且瞒一下,尤其是不能让太子知道……”
严青仪一头雾水,见他又如此严肃, 心中更是不解了:“陛下虽病了,可依然牢牢掌控着平都城, 而且青天白日,又是在街上,想隐秘也隐秘不起来,我最多也只能帮你瞒一会。至于太子那边, 我尽力而为, 不过此事与太子有什么关系?”
褚松回道:“大有关系。若让太子知道, 便是拿住了萧萧的把柄,不嚷得朝堂皆知才怪。到时候, 陛下必然不悦, 一切就难做了……”
“什么把柄, 你在说什么?这人跟皇孙又有什么关系?”严青仪挠了挠脑袋,“你怎么跟我爹一样,神神叨叨了起来,说来说去, 都说着皇孙。皇孙怎么了?”
褚松回心中忧虑重重,嫌他有些烦,“你爹也是陛下信赖的朝廷重臣,又与我叔父交好,就没透露些什么给你?”
严青仪仔细想想,似有所知,“倒也是有……陛下其实中意皇孙,还说了什么铺路……”
“就是这个意思。”褚松回冷声压下他的话,“先不提这个,你照我说的做就行,改日请你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