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太子逝,因而拉开端王与盛王长达多年的夺嫡之争。
现太子,也就是原先的盛王,恍然大悟,大为激动道:“皇兄的死,该不会是你用合香粉……”
“你胡说!”端王喝声,但声音在颤,“没有证据,你就是血口喷人!蓄意报复!”
褚松回面不改色,微笑道:“曹大人?”
曹泫蓬头垢面,弯腰跪地,自知已经无力回天,只得招认:“是……是端王与罪臣所为……”
成元帝高坐殿堂,嘴角要笑不笑,抽搐着,显出一副极为诡异的狠色,“你杀了朕的太子?”
“父皇,儿臣没有……儿臣没有!”端王此番绝望至极,“儿臣真的没有!”
端王不认。
于是褚松回又问曹泫:“合香粉,从何而来?”
曹泫不敢回头,他知道端王正死死地盯着他。曹泫咽了口唾沫,正犹豫之时,成元帝猛地拍了一下桌子,“还不招!你若老实,朕诛你三族,赐你毒酒,你若不招,朕诛你九族,赐你腰斩!”
赵慕萧都被这猝不及防的吓了一跳。
曹泫更是立马磕头认罪,额头破血,忙道:“陛下开恩!是一个叫慕丰的人,他找到了罪臣,说明此药。至于此人是谁,罪臣实不知啊,只是前几月,玄衣侯发现,疑似乌夏使节的军师殷重夜犯宵禁,陛下下令逮捕,端王循迹查到长乐坊,赵应顶替的那个人,正是慕丰!”
端王怒吼道:“曹泫!你疯了吗!”
太子紧跟着道:“端王你还不闭嘴!你才是疯了!用这个该死的合香粉杀了自己的亲哥哥,又想用这个东西杀自己的亲侄儿吗!”
太子大为震惊,抓住这个机会,疯狂拱火。
“真是朕的好儿子,好儿子啊!”成元帝沙着声音,“嗬嗬”地笑。
“父皇……”端王从心底泛起幽寒。
褚松回声音平淡,继续点火:“端王殿下,你可知这个慕丰是谁?”
端王这会已经满头大汗了。
“这个人,极有可能是温国余孽。”
褚松回语声落下,端王忽觉背后有蛇攀爬,冷汗淋漓。
“用合香粉和殿下的夺嫡之心,神不知鬼不觉地杀了先太子。太子乃国之根本,齐国无太子,朝堂必难保长稳,殿下与太子殿下数年的争斗便是印证。”褚松回慢悠悠说着,口齿清晰,“这些温国人,自知力量不足,于是长期蛰伏,搅乱齐国。崇郢以‘殷重’的假名出使乌夏,并且在齐国,他还挑拨简王谋反,后兵败被杀。被杀后,慕丰则出场,以合香粉杀先太子,使齐国宫廷陷入储君争斗中,又继续顶着‘殷重’的名字,继续在乌夏狼狈为奸,危害我齐国边境。”
褚松回缓了一缓,对成元帝道:“陛下,微臣之言,句句属实。”
端王耳边剧鸣,什么温国……被灭国的那个温国?怎么可能呢……
他费劲艰辛地抬头,望向高坐之上的父皇,只见一片阴翳震怒,顿时犹如被掷入刀山火海。
完了,彻底完了……
端王眼前一昏,他记不得自己是如何被押出长乾宫的,也记不得之后去了何处,只知道是在一个狭窄逼仄、漆黑得没有一点光的地方。不知过了多久,门缝被打开,进来的光却刺得他闭眼。
春寿宣读诏书,放下一杯毒酒,与一把寒光冷冽的匕首。
“端王殿下,请选吧。”
端王已经有了疯相,摔了毒酒,扔了匕首,龇牙咧嘴地冲他们道:“你们这些狗奴才,还不滚,本王要见父皇!要见父皇!”
春寿笑道:“那就白绫吧。”
身后小太监上前,摁住疯狂尖叫的端王,白绫一头缠绕他的脖子,一头挂上房梁,两边猛然往下扯动,端王悬于房梁上,被白绫紧紧勒着,拼命挣扎,直至再没有动静。
端王,没了。
消息传到帝王寝宫时,刚服了药的老皇帝忽然呕了一口鲜血。
一半溅在桌案上的端王诗文上,一边溅在薄如蝉翼的帘帐上。
寝宫大乱,而老皇帝只是擦掉血,眯眼道:“慌什么?储君之路未平,齐国将来未定,朕就不会死。”
说罢,将诗文墨纸团起扔掉,拔刀割掉溅血的帘帐。
帐上金珠,摇摇晃晃。
*
珠帘被掀开。
褚松回见到窗前一人,正凑近看一只布条。
“萧萧,敷眼睛了。”
褚松回最近来景王府格外地勤。
赵慕萧已经习惯了,一天要见到他好多次。闻言乖乖地躺在藤椅上,任褚松回按摩穴位,再敷上草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