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罗惜程一掀被子就要出发,还没挣起身,就被卜叙带着温柔的力气按了回去:“你生活刚规律没多久,又跟着我们一起到处跑,还被砍了那么多刀,回来之后又晕倒,还是好好休息几天吧。”
罗惜程不满,但他向来吃软不吃硬,面对这样的卜叙他从来都是没办法的,只好顺势躺下,用被子蒙住半张脸,幽怨地透过被子往外冒声音:“我是你们生活不能自理的狼外婆~~~”
孩子气的,又是张云逸没见过的模样,他搓搓下巴,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要不要去游乐园玩?”
说实话,张云逸的娱乐生活实在是不丰富,探案就是他最大的乐趣,除此之外,他只在大学社团里的时候跟社团成员一起去玩过桌游,连桌游都是剧本杀、开膛手杰克这种跟推理相关的,可是玩了几次之后侦探社的成员们自己就不再满意这种过家家似的游戏,更愿意投入到附近的真实案子当中。
在此之前,张云逸的儿童和少年时期,都处在规范的教育下,这种家族式的教育传统而封闭,绝不沾染一点时代带来的新娱乐方式,当然,在除教育之外其他方面,张氏家族还是很能赶在时代前列的——张云逸的高科技手表正是张家的产物。
在这样的传统教育下,张云逸在上大学之前无法接触到任何正常儿童能够接触到的娱乐,挖沙子、摔跤、玩泥巴……这些他统统都没玩过,只能在上学放学的路上隔着车窗眼巴巴地望着别人玩。
可这些活动显然不太适合他们三个已经成年的人玩,所以张云逸片刻间能拉出来让罗惜程再展示一下刚刚那样的孩子气的活动,就只有他听同学描述过的游乐园了——所幸他的家族认为与同学交往也是传统教育重要的一环,也十分遵纪守法,才让他顺利享受了义务教育。
听到张云逸的邀请,卜叙率先反应过来:“小程需要休息。”
张云逸眨巴眨巴眼,开始诡辩:“放松心情不算休息吗?”
“现在天气渐渐转凉了,这个时候出去,风一吹,游乐园人又多,感冒发烧了怎么办?”
“小风吹一吹,不惬意吗?人多了有人气,不比在病房里焦虑更好吗?”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罗惜程渐渐感到厌烦,他用被子彻底蒙住自己,瓮声瓮气:“你们这么吵,我既没有休息到,也没有娱乐到。”
卜叙立马停止了争论,他也不知道自己刚刚是怎么了,他并不是一个喜欢和别人争论的人,每每有人挑衅,如果是不涉及原则性的问题的话,他一般都是一笑了之,等挑衅的人冷静下来他再跟对方好好说,可是这一次,他首先不冷静了。
张云逸则是别人越跟他辩他越兴奋,见卜叙不再往下说,就将话头转向了罗惜程:“小程~去不去嘛~放松放松?”
罗惜程刷第一下把被子往下折住,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我想去瑟格伊恩。”
就是那个发生消失案的酒店。
卜叙下撇嘴角苦笑:“小程,你需要休息……”
“拖的越久,那些拼图的碎片越难找,不是吗?”话是对卜叙说的,罗惜程黑亮的眼珠却直盯着张云逸。
张云逸耸耸肩,“好吧,那我们去瑟格伊恩大酒店。”
第28章
瑟格伊恩大酒店是德国人开的,据说是那位德国人执意要远渡重洋来到这里,临行前他的爱人收购了一家大酒店送给他,命名为瑟格伊恩。
两个人都不愿意低头,所以分道扬镳。
从罗惜程家到瑟格伊恩需要坐八站地铁,不开张云逸的小破车的原因是:上次把车停在紫竹林外,车窗玻璃不知道被谁砸坏了,里面的零件散了一地,各种设施都被剪断或者砸坏,现在正在维修。
那段路没有监控,罪犯给自己蒙的严严实实,且找了个极其刁钻的角度,行车记录仪只拍到了他的一侧背影。
如果想要追查,也不是不行,但是张云逸觉得这个案子没什么挑战性,也没什么复杂的背景,实在是让他提不起兴趣来。
“大概率是长寿村村长找人干的。”张云逸胡乱猜测了一下,就把小车车送到修车店里去了。
秋日阳光和煦不灼,很适合郊游,出了门,罗惜程习惯性抬手挡了挡阳光,发觉并不像夏日那般刺眼后竟然萌生出了可以在外面走走的念头。
有人恰到好处提出:“要不我们走着去?”
罗惜程扭头去,看到一双带着笑意的金色眼眸。
“还是赶紧办正事吧。”他拒绝了,内心拉扯着,依依不舍。
张云逸眨眨眼,“什么叫正事?感受活着的每一分每一秒,这不是正事吗?感受生活中遇见的所有小美好,不是正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