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小护卫在的日子,炎朗几乎不关心暗卫们的差事,没有罚过任何人。
只可惜,那夜对月饮奶酒之后,那小护卫便收拾行囊,连夜匆匆离去。
炎朗命人封了小护卫居住快一年的屋子,不许动里面任何东西。
紧接着,那个“冷血无情”的炎朗又回来了。
暗卫们又过起小心翼翼的日子。
直到数日后,一个高大的身影策马冲进广玉兰洲。
瞧着那虎背蜂腰,身形异于常人高大,暗卫们便知,他们的正经主子回来了。
几个领头的暗卫刚想上前问安回话,却见自家主子阴沉着脸,怒气冲冲地踹开炎朗的房门,几人立刻悄声退离,不敢再靠近,只能听见一声声怒吼从炎朗的屋子里传出来。
寝屋里很快变得一片狼藉,桌椅全部被踹翻。
炎朗静静地坐在床榻边,冷眼看着来人暴怒发狂。
“我同你说了!!只要留她性命!便将她永远留在这里!你为什么还是放她回楠国?!”
炎朗平静道:“你是说了。可你没说她是个女子。”
颜十九冲过去,一把攥住炎朗的衣领,大吼:
“她是男是女和你有什么关系??!!我只是要你看牢她!!这天下我只信你!!你为什么不照做!!”
炎朗冷笑:“只信我?不,是你只敢将心上人托付给我这个不能人伦的八岁‘孩童’而已。炎邢,你是不是颜十九做得太久,都忘了自己到底是谁了?”
颜十九双目似要喷火地瞪着炎朗,“这世上我只信你!因为你是我同胞的哥哥,这二十多年来,只有你护着我!你知道的!”
炎朗慢条斯理地整理被抓乱的衣襟,“我拘着她又有什么用?她的心根本不在你身上。她中意她的什么少主,甘愿为他九死一生入宫盗风灼草。真可惜,你没亲眼瞧瞧她从宫里逃出来的样子。
浑身都是血窟窿,几乎没有一块好皮好肉,就剩了最后一口气。她能为那少主豁出命到这般田地,你怎么争?就凭叫暗卫们拿份错地图,引她去你边境上的秘密老巢?就凭想办法送她一把玄九剑?”
“你闭嘴!”听到炎朗那么真切地形容云琛如何为霍乾念拼命,颜十九简直要发狂:
“按我的计划!就是要引她去一个永远见不到霍乾念的地方!只不过路上突发意外,她才来到东炎!所以我才将她托付给你!其他轮不到你说!”
“是轮不到我。”炎朗眼神无比轻蔑,看颜十九的表情,完全是一个大哥看着幼稚弟弟胡闹的鄙夷模样。
“可是,炎刑,你比我认识云琛久多了,怎么就看不出来呢?意外也好,东炎皇宫也罢,什么都困不住她的。因为她是凶猛的鹰,不是你觉得漂亮就可以拥有的笼中鸟。”
最后一句话说出来,犹如一大盆冷水浇在颜十九的头顶,他满腔愤怒全部哑火,再也吼不出一个字。
他松开一直攥着炎朗衣领的手,佝偻着脊背,动作迟缓地从地上捞起把破椅子,脱力似的躺上去,面无表情道:
“争不到也无妨,我得不到的东西,谁也别想得到。”
炎朗神色微怔,又很快平复,嘴角嘲弄地勾起:
“说得没错。”
第139章 再见一面
没日没夜地狂奔了七天后,云琛终于回到楠国。
“听说了吗,霍帮少主腿疾痊愈,能站起来了!”
“好像是公主手下的一个女官,千辛万苦寻来了什么神药,帮那霍帮少主医治好腿疾的,真是痴情一片呀!”
“我还听说,为报答那女官恩情,霍帮少主要娶那女官呢!”
“那必须的啊!坐了快十年轮椅,一下子痊愈,换谁不得高兴疯了,怎么报答恩人都不为过呀!”
“据说那霍少主现在睡觉都站着,成天不是飞檐走壁,就是骑马打猎,一会儿舞刀弄枪耍个不停,一会儿拉着护卫赛马,跑晕了十几匹马都不够,欢喜的两条腿不知怎么用才好了,哈哈哈哈——”
听到这些夸张又搞笑的传言,云琛几乎能想象出霍乾念高兴的样子。
她知道自己应当替他高兴的。
可她就是怎么都笑不出来。
不仅笑不出来,还莫名其妙一个劲儿地掉眼泪。
霍帮堂口遍布全楠国,她随便走到哪里都能听见人们在议论霍乾念。
是啊,他是高高在上的霍帮少主,掌握着楠国半壁财权,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权谋家。
也是一个完美无缺,光凭相貌就迷倒无数怀春少女的绝世公子。
这样的人,自然时时处在舆论的浪尖,一举一动都引世人关注。
离烟城越近,传言越多越真,已真切到连霍乾念哪日宴饮,喝了几杯酒,如何仰天大笑,豪情肆意,都传得活灵活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