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琛赶路的脚步也越来越慢,那急切又热烈的心,也一天比一天更冷。
她甚少乔装打扮,这次却改头换面成最普通的模样,不想被任何一个霍帮的人认出来。
她开始退缩,觉得自己已没必要去亲眼瞧个分明了,对吗?
终于磨磨蹭蹭抵达烟城的时候,她驻足良久,心中挣扎不定:
不去了吧,知道他安好就足够了;
去吧,纵使没有情,可她还欠着恩呢;
可她是被他逐出霍帮的……离开霍帮的一年多来,她总是刻意逃避不去想,可那日他拒她于千里之外的冷漠眼神,那绝情的面容,只稍微回想起,她仍觉心痛不已。
当日,在老奶奶的点拨下,她坚定了去东炎国盗风灼草的决心。
以此报他的恩情,再获一次回到霍帮的机会。
哪怕一辈子不表白,只将这份情藏在心底也无妨。
她原本想护着他,守护在这个世界上离他最近的地方,瞧着他荣耀披身,不可一世。
可惜……如今终于知道,原来菘蓝才是他的意中人。
那就去吧,最后再见一面,恭喜他成婚,也好好告个别。
抱定这样的想法,云琛站定在霍府大门前。
一瞬间,犹如冰水浇个透心凉,她什么“见面”的念头都没了,怔怔望着前方,喃喃道:
“奶奶,这就是‘头破血流’吗……”
那熟悉的霍府大门前,门口两尊大石狮子身上,披满了红花红绸。
一个大大的“喜”字悬挂在霍府牌匾上。
满地燃尽的鞭炮红彤彤的,正如婚娶那样喜庆。
她低下头,吸了吸鼻子,努力不去想,不去看。
犹豫良久,她决定不与他相见了。
只去远远看他一眼,就在心里说再见吧。
于是,在离霍府不远的小巷角落里,一个所有值守巡逻护卫都看不到的暗处,她直直站到了天黑。
身上的伤还未彻底痊愈,这几日胸口总是一阵阵刺痛,小腿也是酸麻不已,她忍着伤疼,运气凝神,悄悄攀上霍府高阔的墙壁。
她循着北柠堂的方向而去,半路却被一个暗卫拦住。
那暗卫已抽出刀准备战斗,却突然愣住,叫了声“云琛?”
云琛并不认得眼前的人,那暗卫却道:
“云兄弟,你不认得我,但我认得你,我一直在少主身边做暗卫。”
云琛觉得这几句话好生熟悉,还未来得及细想,那暗卫又问:
“云兄弟,你趁夜潜入府,这是要?”
云琛不好意思地挠头,“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听说少主腿疾好了,想来看一眼。”
那暗卫眼神一软,叹了口气:
“唉,云兄弟,你知道的,你已经不是霍帮的人了,我实在不能这样放你进去,要不我去帮你通传一声,少主总不至于那么狠心,连见都不愿见你吧?”
“别别别!”云琛赶紧摆手,“没必要惹少主心烦,我远远地看一眼就行……或者……”
想起当初被逐出的情景,她颇为羞愧地低下头,“不看也可以……就不给你们添麻烦了。”
那暗卫点点头,想了想,又道:
“要不我去叫不言哥过来?他这会应该在少主身边值守的呢,他可想你了,天天念叨,这会要见到你,可得高兴坏了!”
云琛再次拒绝,“算了吧……他嗓门大,只怕一见面,非喊得人尽皆知,少主肯定会知道了。”
望了眼北柠堂的方向,只见眼前重重屋瓦,离得还很远。
“少主的腿彻底好了吗?”她问。
那暗卫高兴道:“彻底好了!能跑能跳的!每日天不亮就拉着叶峮哥和花绝哥跑步呢!多亏菘蓝大人,就是她带来了什么神草神药,少主吃了,又针灸了几日,一下就好起来了!”
她也跟着笑起,开心道:“真好!”
那暗卫还道:
“少主从前吃得少,人也清瘦,现在高兴得不得了,一顿能吃三碗饭,走起路来虎步生风,帅得咧!”
她弯唇笑起。她能想象出他高兴的面容,却想象不出他站起来走路的样子。
“少主……要娶菘蓝大人了吗?”
“好像是的,为这事公主亲自登门好几回呢。”
“挺好的……”
沉默了片刻,她露出个勉强的笑容:
“可以啦,听你说的这些就足够了。我走了,你也别对任何人说今夜见过我。”
那暗卫只当云琛是被逐出霍帮的,此刻怕张扬出去又丢人,立刻应下,拍着胸脯保证道:
“兄弟一场,我保证守口如瓶。”
云琛道了谢,随即轻功而去。
那暗卫望着云琛离去的方向,忍不住再次叹息。
这时,另一个暗卫从旁边走过来,好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