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得意洋洋地对仁帝说:“陛下,我有法子让尸体说话。”
第259章 乱16
……
“皇帝舅舅,但凡杀人,必然会留下痕迹。肉眼看得见的痕迹能消除,但枉死的人有怨念。”
“刚死的时候她还不知道自己死了,所以她的怨念还不多,所以她的身体会很乖。”
“等她凉透了,知道自己活不回来后,她的怨念就会爆发。”
“怨念看不见摸不着,却会缠在凶手的手上,像一团灰色的烟一样在凶手指间游来游去……”
大殿里的人,视线不由得都看向内侍的手。
内侍抓成拳头的手下意识地往身后藏。
蛮珠“啧”了一声:“你藏起来也没用。”
她对着内侍吹口气,像透过内侍在跟看不见的人说话:“蒋小姐,你死透了,出尸斑吧。”
“谁用哪只手勒断了你的脖子,谁用哪只手捂着你的嘴,你就把他的手指印在你身上……”
内侍一激灵,像找到了破绽一样喊起来:“陛下,蒋小姐明明是被四色绶带勒死的……”
蛮珠:“不,我有办法证明她是被掐死的,那条四色绶带是死后缠上去的。”
“被勒死的人会吐舌头,吐得长长的,像个吊死鬼一样。”
“你掐碎她喉咙的时候,她肯定没对着你吐舌头吧……”
内侍急道:“你撒谎,被勒死的人不会吐舌头……”
蛮珠笑了:“你怎么知道?你被人勒死过啊?”
皇后冷喝道:“够了。”
大殿内一片静默。
蒋家、贺家还跪着,以头点地,明明她们是被害的两家,却不敢开口说“请彻查”的话;
六部的其他重臣虽然没跪,却眼观鼻鼻观心,一个个好似老和尚入定;
而被蛮珠指着的内侍和宫女也不说话,明眼人都能看出他俩心虚害怕;
仁帝和皇后也没开口说话。
皇后有一些失态,但不多。
大殿之中有无形的暗涌在流动。
蛮珠都看不懂。
但刑部侍郎孙大人看得懂,因此他跪得更加恭敬。
皇帝在权衡,他的发妻、原配、正宫的面子究竟该不该在此刻下。
因为下的这个面子,又不仅仅是下了这个面子。
若真叫蛮珠查出什么来,后宫与前朝、皇室与重臣、太子与莘郡王等,可就都失去了平衡,陷入了两难之境。
二子夺嫡,可就没有遮羞布了。
满殿缄默中,不识相的蛮珠像只不怕死的苍蝇一样又开始嗡嗡嗡:“皇帝舅舅……”
仁帝抬手指着她,没开口,眼神也并不锐利,但苏定岳立刻拉住了她的手:“陛下恕罪。”
有种无形的威压和杀意随着仁帝伸出的手而发出,又随着苏定岳的言语而散开。
“今日太子大婚,满朝欢喜,举国同庆。储君健且成,乃国之大幸。”
“如此盛事,却令朝臣之贵女有损,朕与皇后心中难安。”
“蒋氏嫡女云舒贞静敦厚,温和恭俭,追封贞和公主。”
“其父教女有方,品行端正,着领国子监祭酒一职。”
蒋家的男丁喜出望外,齐齐拜谢,高呼:“皇恩浩荡,谢主隆恩。”
女眷也同样满脸喜气,唯有丧女的蒋夫人悲色不减。
蛮珠眨了眨眼睛,有种荒诞怪异的感觉在心中升起。
仁帝:“贺家嫡女上前来。”
贺小姐上前两步,又重新跪倒。
仁帝问:“你有何求?”
贺小姐微微抬头,看了眼正拉着蛮珠的苏定岳。
蛮珠将苏定岳的手拉在自己心口,防备地对贺小姐说:“我的,别惦记。”
“他鼓囊的胸肌和板正的腹肌谁摸一下都得死在我手里。”
满殿的人都停顿了一小下。
贺小姐被她吓得一抖,连忙低头。
仁帝瞪了她一眼,才和蔼地对贺小姐许诺:“朕封你为顺宁郡主,享一千五百户食邑,再许你婚嫁自由,如何?”
贺小姐盈盈一拜:“臣女谢主隆恩。”
蛮珠:“皇帝舅舅,那蒋小姐的死就不查了?就临门一脚的事了……”
仁帝还没说话,工部尚书,蒋家家主,蒋云舒的祖父主动开口:“多谢公主费心。只是老臣不想让他人亵渎舒儿的身躯,就让她赤诚而来,洁净而去。”
“老臣一家想带她回府,择期下葬。”
一个当不成皇子妃的嫡女,换来她父亲一个国子监祭酒的实权之位,以及一个能惠及家中姐妹的公主封号,面子里子都有了。
蒋家的亲眷面上只有对皇恩浩荡的感谢,唯有蒋夫人在不得不谢恩之外,强自压着悲痛。
不识相的蛮珠再次开口:“皇帝舅舅,既然要封,就不能厚男薄女,蒋小姐的母亲把她生下来,又把她带得这么好,是不是也该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