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帝:“是朕疏忽了,封蒋夫人四品诰命……”
今夜,百官朝贺,千人道喜。
众人鱼贯入宫,又井然退出,唯有蒋云舒是走进来,被抬出去。
月牙色龙纹纱幔将她盖得严严实实。
纱幔下,她的脸上和喉咙上被敷了厚厚的粉,盖住了到时辰才出现的尸斑。
蛮珠抬头看了看庆华殿的宫墙。
乌沉沉黑鸦鸦的,像个没合上盖子的棺材。
她抬脚想走,被仁帝叫住了。
没骂她,骂了苏定岳。
最后又说:“三纲五常,礼不可废;夫为妻纲,夫辱妻死;蛮珠既然受了伤,便好好在府里养着,该学的规矩得学起来,你先从纲常教起。”
蛮珠:“皇帝舅舅,肛肠我很会的,不管是掏肛掏肠,还是爆炒炙烤……”
仁帝听得一脸不耐,挥手示意苏定岳赶紧把她带走。
殿里只余他和皇后,以及各自随身伺候的人。
皇后贴身的内侍和宫女还跪着。
皇后安之若素地坐在宝座上。
仁帝叫来了曾大人。
“蒋云舒的尸身有何异常?”
曾大人:“启禀陛下,蒋小姐的尸身在死后一个半时辰时出现了蛮珠公主所说的手印,分别在口唇和喉咙。”
“尤其是口唇部的手印,大小形状清晰可见。”
仁帝抬眼看向跪着的内侍和宫女,轻描淡写地吩咐:“拖下去,杖毙。”
两人身体一软,伏倒在地,却不敢求饶。
皇后急切道:“陛下,请陛下开恩……”
仁帝抬手制止了她,又挥了挥手。
曾大人立刻一手一个,将人拖了下去。
其他人也都退了,唯有林公公守在门口。
仁帝:“你什么时候知道瑾儿知道你不是他生母了?”
……
第260章 乱17
皇后想捂嘴做出惊讶的表情,才做了一半,又放弃了,自嘲道:“亲生的外甥怎么会杀自己的舅父?”
仁帝沉默片刻,方才开口:“没有任何证据指向瑾儿。”
皇后挑拨道:“在这偌大的京城,能让陛下您都查不到证据的,除了皇太子,谁还有这样的手腕和能力?”
“臣妾自问对瑾儿、莘儿两人一般无二,甚至臣妾可以说,对瑾儿更为上心。”
“臣妾的弟弟也是如此,莘儿有的,瑾儿的只会比莘儿的好。”
“莘儿从小贪图玩乐,不问政事,臣妾只想让他当个蒙祖荫庇护的闲散王爷。”
“臣妾不明白,瑾儿为何防我至此,又伤我至此。”
殿内又是一阵沉默,殿外已经传来了大板子噼里啪啦的声音。
皇后屈膝向仁帝行礼:“陛下,这两人都是臣妾入宫时陛下亲自为臣妾选的宫人,陪伴在臣妾身边已近二十年了。”
“求陛下……”
仁帝:“后宫之中,有能力将瑾儿、阿岳同时引入陷阱、又有动机这么做的,朕知道的只有你。”
“朕自问不是重欲好色之人,也无需纳朝臣之女平衡朝堂,后宫干净,子嗣简单。”
“所求不过是将四分五裂的国土统一,在青史中留下贤君之名。”
“今日之事,朕不想看见下一次。”
皇后:“陛下,儿大父壮,家业又只有一份,您都要交到瑾儿手里,臣妾无话可说,亦没有觊觎之心。”
“可臣妾只想保护好自己想保护的人,国舅爷也是您看着长大的呀。”
她越说越哀伤,几乎站不稳了,还是仁帝伸手扶了她一把。
“可以让他当小官,也可以让他不当官,怎能要了他的命啊!陛下,这分明是想要臣妾的命。”
“臣妾自问从未做过对不起瑾儿的事,他为何如此残忍?”
“臣妾委实想不明白,瑾儿从什么时候起行事如此乖张残忍了?”
“这一次杀了国舅爷,下一次呢?下一次会不会杀了莘儿?”
“臣妾害怕……”
仁帝久久没有说话。
唯有殿外噼啪作响的板子声。
稍后,仁帝招了招手,林公公恭敬地上前。
“免死,杖五十。”
……
皇后的人抬走了两个屁股血糊糊的人后,仁帝又叫来了曾大人。
“张守陀身边的死间传信来了吗?”
绣花使曾大人:“传了,说进京的是张守陀。”
“张守陀两兄弟有互相打掩护的习惯,不管是谁,没和大队伍在一起的就以张家二弟的名义活动。”
“死间还说,张家二弟早有取而代之的想法,张守陀手下的幕僚曾提出过担忧,但张守陀没听。”
“等张守陀的属下和幕僚进京,一切自然明了。”曾大人,“按照脚程,今日午时应该进京的,直到如今还没进城,显然心里有鬼。”
仁帝沉吟片刻:“你调一些人去守着莘郡王府,别叫那里出了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