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家老父:“当然没有。”
苏定岳:“既然如此,张老先生觉得公主是从哪里知道了这个消息,从而安排了刺杀行动?”
张家老父:“这……老朽不知,或许公主有自己的消息来源?”
苏定岳:“张老先生言下之意,便是觉得蛮珠公主在京中的三十名族人,比绣花使处还厉害,比我朝整个兵部还厉害?”
张家老父赶紧否认:“老朽并没有这个意思,老朽只是说,蛮族或许有人特别留意我张家的动向,毕竟为争夺大云州,老朽大儿已经守关十余年……”
苏定岳:“张老先生是说,张守陀大人行军布阵十余年,竟已经被蛮族人渗透而不自知?”
张家老父立刻否认:“当然不是,老朽并无此意……”
苏定岳送了他一个台阶:“是,想来张老先生这两日悲痛非常,有些词不达意也是人之常情,毕竟前几日城外城内关于公主的流言很多,绣花使曾大人也确实查到有人能说出张守陀大人的动向。”
他向曾大人行了个礼:“曾大人,对吗?”
曾大人回礼:“确实如此。”
张家老父吁了口气:“感谢小侯爷大义,还请曾大人让这人为我张家作证……”
苏定岳嘴角扬了起来,打断了他:“只是这人还供述称,正是奉张守陀大人之命前去刺杀蛮珠公主。”
张家老父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蛮保怪笑一声:“呔,老头,那你就是承认刺杀我们的就是你儿子派出的人啰?”
……
第251章 乱8
张家自然不会认。
但没关系。
苏定岳要的也不是他认,要的是给仁帝另辟一条解决问题的蹊径。
张守陀家的问题,在张守陀家内部解决,既不会寒了边将的心,也不会影响双边和平。
他再次上前一步,在大殿上跪了下来:“陛下,臣有一事想请教张老先生。”
他从衣袖里掏出一幅卷轴,双手高举过头:“敬请陛下过目。”
展开后,是一幅详略得当的舆图。
上面写着九个字——青溪内外关形势略图。
上面用笔墨着重描了两个点。
“陛下,驿使昨日三百里急报至兵部后,臣厚颜自请旁听。”
苏定岳指向第一个点:“据驿使所说,这是张大人遇袭之处。”
又指向第二个点:“这是张大人尸身被发现之处。”
“张大人一行于驿馆前二十里处遇袭身亡后,反往驿馆后十里处撤回。”
“守边之将遇袭,不急着回京,也不往青溪关求助,反往大云州方向撤回,究竟意欲何为?”
仁帝的脸色沉了下去。
苏定岳乘胜追击:“还有,据说,张将军与小张大人身高体貌十分相似。而仵作如今可以证实,在张家老宅被杀而亡的小张大人,脸上所中那一刀是死后所砍,意在毁容。”
“至于为何毁容,焉知是不是兄弟阋墙、同室操戈、妄图取而代之?”
仁帝的眉眼一动,视线从舆图转向张家老父,眼底已有所触动。
苏定岳:“臣想请教张老先生,私自回京的究竟是老大,还是老二?”
张家老父的脸色一白。
蛮保杵着单腿,幸灾乐祸地加了一句:“谁是老大谁是老二,反正都是他儿子,他是老子他说了算。”
张家老父词穷,此刻只顽强地抓住一点:“陛下,陛下,小侯爷与公主夫妻恩爱,不惜抹黑老朽家而为公主开脱,老朽辩无可辩。”
“但公主与少宗主的伤一查便知真假。”
说来说去,此刻为难的,依然是蛮珠兄妹俩的伤。
曾大人说的是仁帝想听的:“公主和少宗主以武见长,伤在手脚,均是十分紧要之处,还是得请太医们前来看看。”
他请来了三位太医。
蛮珠和蛮保的伤处都是用草绳将几根木棍绑起来固定住的,此刻都一一被解开了。
苏定岳的视线就没离开过蛮珠。
木棍取下来后,他的心疼得抽了一下。
而仁帝看着他的表情皱了皱眉。
蛮珠的左手臂红肿淤血、中段有折疡移位、还有许多的刮伤……
肉眼可见,都是不轻的真伤。
同样也是真伤的蛮保很骄傲:“还好我拼命地护住了脸,以后就算当个跛子,也能当个最英俊的跛子。”
蛮珠下手挺狠的,嘎嘣一脚踹折了他这条腿;还是他善良,两拳才打折蛮珠的手。
他真是又善又美。
太医正:“伤筋动骨,公主的手和少宗主的脚至少百天内恢复不了,尤其是少宗主……”
蛮珠乖觉地卖了个好:“不要紧,一只手也不妨碍我去西戎。”
闻言,仁帝面色如常,心中有所触动,眼中带出了欣慰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