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舅舅,虽然张守陀这狗贼害我断了一只手,害我哥断了一条腿,”独臂大马猴蛮珠,“但听说他家死了两个人,比惨的话还是他们家惨,我和我哥谦让点,就让他们先告。”
瘸腿蛮保:“就是,再说他这么老,看起来时日不多了,我们年轻,等得起,等他告完我们再告。”
连丧两子又被拆了家的张家老父气得捶胸顿足,一时连哭都哭不出声来。
“皇帝舅舅,给他先告状的机会他都不中用,”蛮珠果断的上眼药,“可见他心虚得狠嘞。”
“没错,他不但心虚,还心亏。”蛮保也说,“派来杀我们的有军中高手,还有下毒的,还有带火药的,要不是有猴儿们救命,我们可就死外边了……”
“皇帝舅舅,他们杀人不吐骨头渣渣,”蛮珠,“要不是有猴儿们,我们掉下去连骨头渣渣都捡不齐,好惨的嘞……”
张家老父凄惨得很:“陛下,陛下,我张家冤呐,我张家惨呐……”
蛮珠喝问道:“惨是挺惨的,冤在哪里?”
蛮保:“对,冤在哪里?”
蛮珠:“你家老二不好好在大云州待着,偷摸着悄悄回京城干什么?陛下召的是老大,又不是他?”
“他是不是偷摸着回京安排刺杀的?不然怎么这么巧?”
张家老父:“陛下,陛下,是老朽年迈……”
蛮珠又打断了他:“又老又朽难道就是你们张家杀人的理由?总不至于你老得要死了还要带几个人一起死吧?告状就告状,怎么还摆年纪了?”
张家老父实在没忍住瞪了她一眼:“陛下,请容老朽细说。”
蛮珠还要说话,被仁帝看了一眼,这才悻悻的闭嘴:“啊,行,等他先告完我再说话。”
张家老父又将老二回家探他病情的理由说了一遍,接着告状:“陛下,恰好公主和少宗主失踪,京中就出了连环命案,连我大儿远在青溪关都被害,焉知不是公主和少宗主一手策划的?”
仁帝别有深意地看了蛮珠一眼。
蛮珠撇撇嘴,很大声地嘀咕起来:“陛下看我干啥?虽然我承认我是挺能干的,但也没有这么能干吧。”
“张家这位老人可真高看我了,我又不是神仙能掐会算,能算到他家老二偷摸回京,还能算到他家老大到哪了。”
“陛下您都不知道的事,我能上哪知道去?”
她龇牙咧嘴地动了动自己受伤的胳膊:“我都伤成这个样了,还能杀人?还杀了好几个人?那我可真是太能干了。”
张家老父质疑道:“万一公主和少宗主的伤是假的呢?”
“那我还说你家两个儿子是假死的呢?”蛮保嗤笑道,“都有嘴,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呗。”
张家老父哭诉:“陛下,老朽大儿扶棺未回,老二之死是刑部和绣花使处共同查验,公主和少宗主敢验伤吗?”
在一众二品三品大臣中旁听的苏定岳正想行礼说话,被李瑾用眼神拦住了。
李瑾微微摇了摇头。
这一关蛮珠和蛮保必须得自己过。
就算没有张家老父开口,仁帝也会用其他的方式查探。
若伤是假的,现在开口为蛮珠蛮保两人说话,就是欲盖弥彰,反而不利。
果然,张家老父说了之后,仁帝并不开口,只看着蛮珠蛮保两人。
张家老父:“陛下,听说蛮族人逢山开路,遇水识途,若是利用这个优势为非作歹,公主和少宗主消失的这四天未必办不成?”
“老朽大儿镇守大云州,将蛮族三十七部拦在大云山之后,十余年来,阻止蛮族人侵犯我朝边境多少次,与蛮族人厮杀过多少次,与蛮族人之间的仇恨不可谓不重。”
“说轻些,这是为了复仇;说重些,大云州如今没有守关之将,若有人趁虚而入挑起战乱,我朝边境危矣……”
蛮珠可以辩驳,但此刻无论怎么辩驳都不如给张家挖个坑。
苏定岳先看了李瑾一眼,两兄弟用眼神交流了下,然后站了出来:“陛下,臣有话想问张老先生。”
仁帝深深地看他一眼:“问。”
苏定岳:“敢问张老先生,小张大人秘密回京探病一事,都有谁知道?”
张家老父:“这……陛下恕罪,老朽二儿回京,实在是因孝道,而非其他……”
苏定岳:“张老先生放心,苏某相信小张大人回京是为探病。”
蛮保想反对,见蛮珠正好看着自己,就把反对的话吞了回去。
张家老父:“多谢小侯爷,老朽二儿回京,只有老朽、大儿以及几个贴身的人知道。”
苏定岳:“既然如此,张老先生、张大人、或者是张家人有谁给我妻……蛮珠公主送信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