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城的队伍议论纷纷。
“看起来不是人,哪有这么矮的人……”
“是怪物么,有尾巴,还长毛的……”
“是猴……”
“好多猴……”
“哇,好多好多猴……”
确实是一大群猴,总有近百来只,高矮大小各异,有蹦跳着前进的,有像人一样直立着走,像训练有素地小兵小将一样排着队,蔚为壮观。
走得近了,便看到猴群中一些健壮的猴儿抬着两张用藤蔓结的网,每个网兜里都躺着个像猴一样的……呃,野猴。
头上顶着树叶编的草帽,身上披着草做的蓑衣,看不见面容,也看不见身形。
只能看出这两个野猴好似都受了伤。
一个翘着条腿像瘸腿的马喽,一个抱着条胳膊像独臂大马猴,狼狈又悠闲。
猴群方阵之后,官道两边的树上,也出现了些攀缘着前进的猴,四肢强健,尾巴有力,像是护卫队在观察四周的敌情。
等走得更近了,打头的藤网里那个独臂大马猴将草帽往上顶了顶,露出个嘴里叼着狗尾巴草的少女来。
正是蛮珠。
此刻见了城门楼子,她撑着胯骨轴子就弹了起来,用那只还能动的好手挥动起来。
“喂,我蛮珠公主回来了。”
“快去禀报陛下,张守陀那老贼要杀我……”
她一路招摇地进了城门,被拦着城门口,因为没有可以证明身份的路引。
好在东安带着十六卫的腰牌来了。
还有,云香拎着自己的狼牙棒,还带了蛮珠的狼牙棒,又领着木嬢嬢等十几个蛮族人一起来接她了。
云巧和有金先通知的公主府,然后才去宫门口守苏定岳,因此她们来得更快些。
见到狼狈的俩人,木嬢嬢哭得夸张:“公主,你受伤了,你受苦了……”
云香哭不出,只跟着放声干嚎:“公主,你的手怎么断了?咦,少宗主,你的腿怎么折了?”
顾不得寒暄,蛮珠招呼大家:“走,咱们去拆了张守陀那狗贼的家。”
断了腿的蛮保环视一圈,悄悄地问云香:“李午生呢?”
云香一边往自己脸上涂口水当眼泪一边答他:“安全得很,在庄子里处理那些琐碎事呢。”
蛮保放了心,振臂一呼,高喊:“我蛮族人从不吃亏,谁偷摸放暗箭,我们就要去拆了他家门……”
东安拦不住。
两个受伤的野人,带着一群神情激动的蛮族人,被百来只毛猴儿簇拥着,一路浩浩荡荡地往张守陀老宅去了。
身后跟着好些看热闹的闲人。
等到了目的地,蛮珠一挥手招呼猴儿们:“好酒好肉管够,动手砸。”
云香一马当先,举起狼牙棒对着大门就是一棒,响声震惊了半条街。
猴儿们跳起来,将张府门口挂的白灯笼全都扯碎了,还有些泼猴而蹿上房梁,揭起一叠叠瓦片往院子里扔。
一时间,张府门口噼里啪啦响,惊动了府里的人。
张府门房立刻抢上来拦,还招呼了护院侍卫一起上前阻挡。
木嬢嬢挥响了鞭子,卷起门房的脖子就往地上拖:“敢伤害我们公主,屎都给你打出来。”
更多的蛮族人一起大喊:“跟你们拼了……”
蛮珠抱着胳膊,蛮保单脚站着,两人一起看向张守陀门头上的匾额。
勇冠三军。
猴儿们在屋顶大展神威,蛮族人在门口也大展身手,张府门口一片鸡飞狗跳。
张家老父被扶了出来,颤颤巍巍地大喊:“这是陛下所赐的府邸,谁敢在这放肆……”
蛮珠:“猴儿们,把他屋顶上的瓦片全都掀了,砸……”
张家老父:“何人趁我张府无人欺上门来打砸?”
蛮珠:“好叫老人家知道,张守陀这狗贼害得我和我哥差点没命,别说打砸你家,等张守陀回京,我们约个道道打一架,有我没他。”
张家老父痛呼:“我儿……我儿……”
蛮保:“呸,谁是你儿,可别在这乱喊……”
张家的护院:“我们大人死了……”
蛮珠蛮保两人一对眼,心领神会,换了个人呸。
蛮珠:“呸,装死可躲不了事,这仇就是告到陛下面前,我也非得拆了张家……”
她拎起狼牙棒,脚在那块抱鼓石当上一蹬,飞跃而起,一狼牙棒砸向匾额。
匾额顿时被她砸得木屑纷飞。
又来一棒,匾额裂成了好几块。
张家老父:“那是陛下亲笔,老夫要告御状……”
第250章 乱7
……
“告御状?”
“呵呵,真新鲜。”
“朕当了这么多年的皇帝,倒还是第一次遇到告御状的。”
还是同一天来了两个互相告对方御状的。
仁帝觉得有一分好笑、两分好玩、三分好气以及……四分好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