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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定岳又去了城外继续寻找蛮珠和蛮保。
假装的。
实际上,他是守在青溪关回京的必经之路上等张守陀是否被杀的消息。
算脚程,西伏如今应该已经到了青溪关,不知道那里情况如何,也不知道他能否接应上蛮珠。
将蛮珠拦在城外,为的就是让暗中回京的张守陀杀了她。
但如今回京的张守陀死了,若在青溪关的张守陀也死了,大云州与蛮族三十七部开战的可能至少降低了三分二。
陛下未必不想撤节度使,如今正好借这个由头将大云州的军权收回来。
但张守陀可以死在其他任何人手里,唯独不能死在蛮族人尤其是蛮珠的手里。
陛下心中会十分忌惮。
未时三刻,有快马扬起尘土,从南而来。
身背枣红包,肩插三支旗,是驿夫马上飞递三百里的装扮。
待驿夫飞驰而过,他纵马远远地跟了上去。
无人敢拦马上飞递,拦截者判死罪;
尤其是八百里加急,若有失,则在所失地址,方圆十里之内人畜皆难以幸免。
他跟着马上飞递,一路进外城,又进内城,亲眼见到驿夫将信直接送到了二品大街的兵部署衙。
片刻之后,消息传开。
张守陀在青溪关外遇袭,死了。
蛮珠她们得手了。
苏定岳低下头,将自己的嘴角压了又压。
如今,就看蛮珠她们什么时候回,又怎么回来了。
他一扯缰绳,正要骑马离开,就见鸿胪寺陪着北狄使团一行,车马混乱地离开了东宫。
北狄人用乡土话嘻嘻哈哈地说着话,他听懂了很多,尤其是使臣那句“太子养男宠”的话。
他便改道去了东宫,李瑾不在,被仁帝召去了。
但南归醒了。
见了他,眼中有询问之色,却没有开口。
苏定岳主动说:“还没有她的消息,但她要办的事办成了。”
南归苍白的脸便有了些气色。
苏定岳等了一个时辰,太子李瑾才回来。
他是顶着额头上被砸出来的一个大肿包回来的。
见了苏定岳,还未说话便笑起来了:“他知道我知道了。”
仁帝知道太子知道皇后不是他亲生母亲,也知道太子知道李安宁是他亲生母亲了。
苏定岳不甚赞同:“大哥何必用这种自伤的方法?”
李瑾笑了笑:“杀了她弟弟,总得让她出口气。”
一天之内,朝中重臣接二连三的被杀。
国子监祭酒、钦天监正、大云州节度使……
位置空虚,朝堂之中风云变幻,想要这个位置的人很多。
人心浮动。
直到第二日早朝都还在争论不休。
以至于散朝后,宫门口一时被车马堵了。
云巧和有金就是挑在这个时候,在散朝队伍的队伍外蹦跳着大喊苏定岳。
“郎婿,有公主的消息了。”
“快去接公主啊。”
第249章 乱6
素来最重规矩的十六卫中郎将,端方克己的小侯爷,此刻从百官头顶一个鱼跃而出。
他在刑部侍郎孙大人头顶一踩,借力一个鹞子翻身,又在王大人肩头一踩,再次来了个鹞子翻身,稳稳地落到了云巧和有金面前。
“公主在哪?”
云巧伤心:“来报信的猴儿们说,公主和少宗主老可怜了。”
“他们从崖上摔了下去,被水冲到了下游的万年县,一个摔断了腿,呜呜……”
有金冷着脸叹气:“一个摔断了手,还有人在追杀……”
云巧更伤心了:“没得吃没得喝,还不敢暴露身份怕哦有人要害他们……”
有金叹了口大气:“惨得嘞……”
两个人说得实在吵闹,苏定岳没忍住打断了她俩:“所以,公主和少宗主究竟在哪?”
云巧:“郎婿你过来点,别让人听见了。”
有金耸耸肩:“有一点丢脸。”
俩人齐齐大哭起来:“猴儿们说,公主和少宗主让猴儿们卖艺筹路费……”
“一路乞讨回来的。”
“好惨得嘞……”
……
北城门。
蓝天如洗,白云悠扬。
进城的队伍很长,挑夫、货郎、驴车整齐有序地排成了行。
城楼上的兵将突然指着远处:“队长,看,那边有些不对劲。”
官道上有尘土飞扬,黑影密集,群体而动,像是来了一个小队伍。
“戒备……”
远眺过去,密密麻麻的身影不知为何有些怪异,而且数量不少,动静还挺大。
等着进城的队伍都在向后张望。
守城小将:“且去查探一番……”
那片密集的身影移动的速度不慢,像行军的方阵,但又贴地而行,像过境的蝗虫般移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