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公公的视线在说话的人身上绕了圈,是东宫任职的太子宾客。
有内应,有外敌……
看来这园子里必然是有些什么在的。
北狄使臣动作最快,不等詹事大人有所行动,他飞起一脚踢向园门,引起身后众人的一阵喧哗。
“不可无礼……”
“放肆……”
“这是东宫……”
园门烂了个洞,可以窥见园内一角。
有亭台水榭,还有在亭子里一闪而过的身影。
北狄使臣大喜:“快,里面有人,快追。”
药童拦了过来:“站住,太子有令,任何人不得进入此地。”
北狄使臣:“难道这地方连太子妃都不能进?”
药童有理有据地回:“小的有守园之责,尊的是太子之令,若大婚后太子有令说太子妃可畅行无阻,小的自然也会遵从。”
“但此刻太子尚未大婚,又不在宫中,请大人不要为难小的。”
北狄使臣不说话,一味往里冲。
药童自然挡不住他。
而詹事一声呼哨,召唤出东宫侍卫,将北狄使臣拦在水榭外。
詹事压着脾气:“使臣大人,吾敬你远道而来,不懂南国规矩。擅闯东宫,乃是死罪。”
“两国联姻在即,和平不易,还请使臣大人谨言慎行,不要为太子妃抹黑。”
第248章 乱5
北狄使臣往后退了两步,又站住了:“詹事大人误会了,我不过是担忧太子与太子妃的安危,今日带血的马褂能到婚房中去,明日或许就有歹人能闯到太子妃的居所去。”
“我们公主可不善武,身居后殿,也没有高手护卫,若是出了差池,才是误了两国友好。”
“况且,本使在东宫出了事,只怕局势更糟糕。
詹事也不退让:“既如此,吾派人去请示公主殿下,若公主殿下赞同使臣大人,那使臣大人想进便进。”
两下僵持住了。
林公公冷眼旁观,沉得住气。
内侍监又站了出来:“詹事大人,吾等今日乃是奉皇后之命,来为太子妃整理妆奁。国舅爷府中之事,想必詹事大人已经听闻了。”
“据府中传出的消息,国舅爷之丧与这带血的马褂息息相关。若是此刻故意无视这些可疑之处,只怕容易叫人误会。”
“国舅爷乃是太子舅父,疑似凶手之物却出现在东宫,只怕是歹人已混入东宫,故意栽赃陷害于太子,若是不查个清楚明白,岂不是平白污了太子的名声?”
“若是传到陛下耳里,只怕不好。”
他试图拉个帮手:“不知林公公意下如何?”
林公公行了礼:“老奴不敢逾矩妄言东宫之事,一切听凭太子的吩咐。”
而那位东宫宾客此时突然喊了一句:“园中哪里来的血腥味?莫非有人受伤了?”
……
南归的左臂上端已经出现了一个碗大的洞,深可见染了黑色的白骨。
“剜肉刮骨。”大夫,“这毒可太毒了。”
太医龚先生一心两用,一边关注着南归的伤势,一边关注着园子中的情况。
“詹事被挤兑住了,再拦只怕不妥。”
此刻若不让那些人进来搜查一番,只怕圣上有疑,皇后有疑。
他快手快脚地将房子里收拾了一番,将带血的物事一一投入了红泥炉中烧了。
大夫将南归的肩头用纱布盖住:“如何安置无忧?”
此刻南归的意识犹不清醒,麻沸汤让他晕,刺骨的疼痛让他醒,双重折磨之下,他面色瓷白,汗滴晶莹,如一樽剔透的瓷偶。
而水榭外,人群还在僵持着。
有人轻扣窗棱。
龚先生立刻赶过去开了窗,心下一松:“太子,您回来了。”
李瑾抬眸一笑:“既然他们想进,就让他们进来吧。”
“拿我的箫来。”
……
隐隐有箫声传来后,詹事大人眉眼一动,手暗中挥了挥,示意东宫侍卫放松防卫,故意将人放了过去。
北狄使臣一马当先冲过了水榭。
其余的人跟在他的身后。
半遮半掩的门,半遮半掩的窗,还有随风而动的纱帘和若有若无的箫声。
窗后,可以窥见两个黑发未束的男子,披散着发,披散着外衫,赤裸着胸膛纠缠在一起。
其中一个如琢如玉的肤白男子闭着眼睛,口中衔着块玉,外衫从他肩头滑落,将他形状姣好的脖颈暴露了出来。
还有个手持长箫的男子覆在他身上,沿着他起伏的曲线往上游走,正抬头去咬他嘴里的玉。
引颈相待,吹箫弄玉。
见有人来,执箫的男子愠怒地转头,伸手用长箫将窗合了起来。
正是太子李瑾。
北狄使臣“啊哈”一声怪叫:“你们太子好男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