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这个儿子啊……”
……
中宫。
咣……
倒了一堆瓷器。
铛……
砸了一桌早膳。
Duang……
平地摔了一个皇后,被嬷嬷和几个侍女一起接住了。
“娘娘息怒。”
“娘娘保重凤体……”
“娘娘,您想哭就哭出来吧……”
众人围绕环抱之中,皇后惨白着一张脸,目瞪口张,胸膛剧烈起伏,却久久发不出声音来。
嬷嬷抢上前,狠狠地按住了她的人中,又在她胸口使劲的拍。
终于,一声呜咽从喉咙深处溢出,之后如游丝般连绵不绝。
啊……
国舅爷、钦天监正可都是她的人。
她的人!
她在朝中的文臣。
而张守陀的二弟,算是和她搭上线的武将。
如今都死了。
国舅爷,是她的亲弟弟,是她最坚定的后盾。
王尚书的位置是为他抢的。
钦天监正是为李莘的以后铺路的。
她做了这么多,一点点、一点点于细微处筹谋,却在一个凌晨,被人以力破巧,毁于一旦!
“李瑾……李瑾……是他!”
她吼出了声,喊破了音:“去查,去查东宫有谁受伤了,给我剐了他……”
嬷嬷大着胆子捂住了她的嘴:“娘娘息怒,当务之急,是推谁去接国舅爷的担子,还有谁能接钦天监这个位子?”
“东宫,该留给张守陀,他不是快进京了么?”
皇后死死地抓住她的手,眼中迸发出的疯狂在慢慢平静。
嬷嬷这才松开了手:“娘娘,保重凤体要紧,留得青山在。”
皇后闭上眼睛,流出泪来:“我的亲弟弟……”
哀痛之后,她慢慢收住了眼泪:“没错,国子监祭酒必须是本宫的人,可惜……”
嬷嬷:“可惜国舅爷的儿子们都太年轻了,不如趁机请陛下赐侯位?”
得想补救之人,得想补救之法。
还有,不能让李瑾好过。
皇后被扶着坐起,在嬷嬷耳边交代:“让国舅府的人做点假线索,将疑点引到东宫去。”
嬷嬷:“现在这个时候?陛下只怕……”
皇后:“不,那个底牌动不得。我说的是另一个。”
嬷嬷点头,立刻去办了。
皇后看了自己的侍女一眼,突然捶胸大哭:“本宫的弟弟啊,本宫唯一的弟弟,这是要了本宫的命啊……”
侍女十分配合:“快,娘娘悲痛太过,去请太医,再去请陛下……”
……
苏定岳还没出宫,就被李瑾叫上了他的马车。
“大哥,南归如何了?”他揉了揉眉心,有些累,也有些倦,还有些担忧,不知道蛮珠如今怎样了。
李瑾:“伤不要紧,要紧的是伤口的毒。”
苏定岳放下手:“毒?”
张守陀藏在鞋底的利刃淬有毒?
南归那时竟一声不吭地忍了?
李瑾:“嗯,有毒。难解,但不是不能解,他得藏着治很长一段时间了。”
苏定岳郑重拜托:“大哥,务必让他好起来。”
若南归有事,蛮珠必定介怀。
他心悦蛮珠,不想蛮珠心中有任何芥蒂。
李瑾:“好,你放宽心。”
苏定岳:“昨夜之事,让大哥你欠了乌云灵一次……”
李瑾打断了他:“无需多想,我早说过,任何人都能用,只要有用。”
“太子妃这个位置,对得起她的有用。”
苏定岳手中的信物,是从乌云灵那拿的,是张守陀派人与北狄联系时的信物,密语是蛮珠从爷煞口中审的,由李午生告知苏定岳的。
南归的梨花袖钉,是李瑾提供的宝物,尤擅近身暗杀,缺点是需要手动换钉,短期内只能用一次。
李瑾嘴角上扬,显得心情不错。
“万事发生必有利于我,”他安慰苏定岳,“这句话对蛮珠也一样。这个时机乱,可也有乱的好处。”
苏定岳:“国舅爷那?”
李瑾:“放心,扫尾过了。”
再精密的谋算,都是为了人,更是为了能握在手里的权。
那就直接灭了会得利能掌权的人。
苏定岳:“陛下一定会让人查的,大哥你要小心。”
李瑾不羁地笑了:“那又如何,大不了再罚我去一趟边疆,蛮珠那若得手,兴许我还能去大云州转转。”
他拍了拍苏定岳:“你这个媳妇娶得好啊。”
若没有蛮珠反其道去杀张守陀的行动,若没有现在的这个乱象,他还没机会、也没这个决心去动这个手。
苏定岳叹了口气,由衷地担忧:“不知道她如今在哪,有没有受伤?张家既然说真正的张守陀是老二,那青溪关那个以后就是张守陀了。”
否则有军权的一品武将秘密进京,想谋反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