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戴着海棠花的春雪面无人色,手抖得更厉害了:“恩人,是奴婢连累了您,您走吧……”
云香回头:“我走了,你们怎么办?”
那些女子们面露凄惶,却不说话,一副认命的样子。
春雪:“我不认命,还有人在等我,他一定还在找我……”
云香拍拍她的肩膀:“放心,我不走。”
“现在可不仅仅是你们的命,还有我的名声,要是救人救一半没救成,传回去我的脸往哪里搁?”
“不知道断手和断腿哪个更严重,早知道就断手了,毕竟有经验了。”她叹了口气,“希望我没有给公主惹麻烦。”
身后的民居,屋顶上有屠夫爬过来了;左边的围墙,有地痞爬过来了;右边的屋顶,也有……
张老大在屠夫的保护下,狞笑着大喊:“给爷砍了她……”
几个戴花的女子埋下头不敢看。
云香将刀举在身前。
屋顶上,那个屠夫举起杀猪刀,正要往下跳,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他下意识地回头,一根狼牙棒“咚”地轰向他的面门,眼前一黑,惨叫一声,从屋顶滚了下来,又“轰”地一下砸了个洞掉了下去。
狼牙棒收了回去,露出蛮珠的脸来:“云香,你来买三头猪,挑好了没?要不肥不瘦刚刚好的。”
她拎着狼牙棒,轻轻松松地从屋顶跳下来,从人群中一把将朱老大拎起来摔在云香脚下。
“就这头吧,毛刮得挺干净,做猪头肉正正好。”
……
第190章 许文庭
回京城的第一天,救了二十三个女子。
都是从皇商家中放出来的奴仆。
进城遇到的那十六人都做了几年肛狗、美人盂和暖脚婢,染上了各种病,病得要死了卖不出去,所以拉去城外等死的。
云香遇到的六个女子也是一样的情况,只是做的时间不长,因此身子骨好些。
但因为做过肛狗之类侮辱性极强的奴仆,卖不上价,被这个朱老大捡便宜买回来,就在猪肉巷边上开了间窑子,来光顾的都是这些屠夫、还有送猪肉去城区各处的脚夫。
朱老大说:“都是从大户人家出来的,那身段和容貌比别的流莺要强多了,做娼妓么,反正只要不亲嘴就行……”
他求饶:“公主大人,小的有眼无珠,以为这位女大王……女大人是假冒的,要是知道是真的,小的借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动手。”
“小的知错了,您高抬贵手……”
蛮珠:“你不是知错了,你只是怕了。”
他老老实实地把女子的卖身契举过头顶,蛮珠接了,将卖身契发给了那几个女子。
几人不可置信地接了卖身契,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又哭又笑。
春雪将卖身契仔细折叠收好,将头上的海棠绢花一把扯下来扔在地上,还踩了两脚:“从此自由了,再也不用戴花卖笑了。”
其他女子也纷纷效仿,将头上的绢花踩进了还带着猪血的地里。
被买进窑子里已有十天,这个叫春雪的女子跑过三次,又向客人求救过十几次,次次都被打得很惨,但下次还敢。
好在这次她遇到了来买猪的云香。
都跪得十分诚心,但被蛮珠拦住没让她们跪:“呃,我觉得我会长命百岁的,你们跪了容易折我的寿。”
于是春雪六个人恭恭敬敬地给她行了礼。
春雪:“公主,大恩大德,没齿难忘,您若是有需要……”
蛮珠挥了挥手:“就好好活着吧,我没别的需要,以后靠你们自己了。”
送走春雪六人后,蛮珠还带走了狗蛋一家人。
云香对这个冒险替自己去报信的狗蛋一家十分感激:“我们家有庄子,还有马场,你们想去庄子里管事,还是去马场里帮忙?狗蛋你呢,反正得进学堂。”
狗蛋一家喜出望外,他那刮猪毛刮得手已经肿胀变形的阿娘无论如何都要给蛮珠云香磕头,也被拦住了。
云香:“别,这是你的福报。”
……
跟来的东安将该办的事都收了尾,特意付了银钱给朱老大,还写了正式的货契免留后患。
他一直在京城中,更了解形势。
“公主,救不完的。今日救了这一批,明日还有一批。如今京城的牙行人满为患了。”
“半个月前,绣花使者曾大人和刑部一起抓了很多商行,都是跟边境走私有关的。”
“定罪后,按照赎罪制,缴纳相应的钱财便可获得较轻的刑罚。”
云香:“还能这么办啊?犯了罪拿钱就行?”
东安:“要不怎么叫赎罪呢,就是拿钱来赎的意思。”
蛮珠:“许文庭家拿了多少银钱出来?”
“八十万两白银,加三等赤金一百两。”东安说,“许家卖了名下各地十几家商铺,一家海运船行,还将御街上的铺子卖了,就连他引以为傲的园子也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