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归留的记号被破坏了。”
里堠，用在没有石碑的道路边分段记里数的土堆。
高三尺，宽二尺，土堆的顶上有石头压着，单十里设一堠，双十里设两堠，三以此类推。
南归的记号便是留在里堠土堆的底部，用数个石头围成了一个带尖端的形状，尖端所在，便是前进的方向。
此刻已经被踢乱了。
“想必真正的乌云灵在这里脱离了商队，而南归被她们发现了，”苏定岳，“四下散开，两人一组找。”
蛮珠皱了皱眉：“南归身手这么好，如果只有乌云灵和画姑两个女的，为何不直接出手抓了？”
苏定岳：“有道理，看来接应她们的人就守在这附近，南归出事了。”
现场有些乱，依稀能看到吃重很深的车辙印，还有散乱在马车边的脚印，南归留下的石头记号是被人为踢乱的。
踢乱石堆的人顺手砍了些芦草将地上的痕迹打扫过，只是并不仔细，或许是因为时间不够。
那个商队走得并不慢。
而周围没有其他的路。
蛮珠蹲在地上，找到了一处打湿的泥土，她趴着闻了闻，有血腥味。
南归会不会就在那个商队的马车里？
他受伤了吗？
第148章 击杀
苍山掩映，绿翠成荫。
这条为经商而开通的官道往下走，便是只能走一辆马车的驼道。
无纤陌纵横，无往来行人。
也没有南归的尸体。
而远远的看到商队的最后几辆马车，保持着正常的速度前行，就快要转进了山弯里。
若要纵马疾驰，一盏茶的功夫就能追上。
若从这里进山，则沿着山脊往上，在山峡处翻越最为省时省力。
蛮珠有些紧张地直起身，看看这条官道的来路，又看看上山的去路。
“我有点不太明白。”
“对方能清除掉四周的痕迹，为何还将南归做记号的石头打乱留在这里？直接扔掉不是更好吗？”
“会不会是故意让我们认为乌云灵是从这里上山的？”
苏定岳：“你觉得对方有可能在故意引我们往上山的这条路去。”
北顺：“那要这么说起来，乌云灵十有八九还在商队里，快追。”
云香聪明了一回：“那万一对方猜到了咱们的反应，真上山了呢？”
假作真时真亦假。
两条路都有可能是正确的，也都有可能有诈。
苏定岳沉吟片刻，领悟了：“敌人在逼我们不得不兵分两路。”
这是为了削弱和分散己方的力量，想必对方翻山过来接应的人不多。
但他不得不中计。
“北顺，你和云香带人跟上车队去救南归；我跟公主带人进山……”
云香：“不行，如果要进山，我得跟着公主。”
蛮珠：“不行，我得先去救南归。”
这里没有能死人的血量，说明南归中的暗算可能是毒，也可能是麻药；
而人没在这里，必然是带走了；不管是什么高手，带着另一个不能动的人翻山都是很难的；
想想在都提领所里被砒霜毒死的人，蛮珠很是担忧，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歃血的手指。
血乳交融，合二为一，夫妻恩爱，不弃不离……
苏定岳的视线跟着她，也落在她的手指上，脸色顿时冷了下来。
北顺应承道：“公主放心，属下会以南归为先的。”
蛮珠：“你不会解毒，我必须去。”
苏定岳垂下了眼帘。
北顺看着他的脸色劝了一句：“公主，抓乌云灵是当前最重要的，她若回了北狄，咱们此行落空了不说，还被陷害了……”
蛮珠走向自己的青骢马：“不，敌人这次抓不到，大不了下次找机会再去抓；但自己人这次救不了，未必有下次的机会救。”
她舍不得南归死。
苏定岳的眼睫动了动：“北顺，你带几个人，沿着上山的路找。敌人狡猾，若遇上后不敌，不必硬碰硬，一切小心为上。”
北顺看了看蛮珠，有些迟疑：“大人，若商队有诈，您和公主不必亲涉险地，属下的职责是护您周全……”
苏定岳抬手示意，北顺马上闭嘴，立刻带着人沿着山路走了。
蛮珠见苏定岳冷着张俊脸垂着眼不肯看自己，心中还是有些明白的，便扯着他的袖子：“苏定岳，若你被……”
苏定岳“呼”的一下将袖子扯了回来，沉声安排：“上马，追。”
他矫健地翻上马，也不等她，一夹马腹就冲了出去。
蛮珠也利落地上马追了上去。
苏定岳憋着口气，一直没看她，只是一边冲，一边交代：“大家一切小心。”
这个乌云灵尽管处在劣势，却应变极快，还有一群训练有素十分默契的下属，不但顺利逃脱，如今又故布疑阵，将己方追击的力量一分又分再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