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心思缜密的劲敌。
见青骢马的马头逐渐越过自己,就要跑到队伍的前头,他又气又怄,咬牙加快速度,反超上前,率先转进了驼道,将蛮珠的青骢马拦在身后。
……
驼道上尘土飞扬。
商队却停下了,停在一个山谷开阔处。
马车被护在最中间,车队前面有十数个人拿着刀剑,警惕地摆开了防备的架势。
苏定岳抬起了手,他的人也逐渐减速,也摆开了防御的架势,将他和蛮珠护在中间。
为首的镖头抱拳,中气十足地喊:“祁州商行、祁州镖行借道于此,有幸与诸位英雄狭路相逢,若瞧得起在下,便请诸位英雄……”
李镇将军的人立刻亮出了军中腰牌:“公务在身,请你们配合搜查。”
蛮珠跳下马来,大步流星的往商队的马车边走。
苏定岳赶紧跳下来将她往自己身边一拉:“小心有埋伏。”
为首的镖头立刻上前行礼:“敢问军爷所为何事?”
李镇将军的人:“今日有军中同僚托各位护送回乡的那两个女子呢?”
镖头:“走了,她们家人来接了。”
“在哪接走的?
“就在前边的里堠那,有七八个人来接的,有男有女,瞅着都挺凶的。”
“之前的军爷交代说沿路捎带着,能保护的时候保护一下,但她们家人既然来接了,小的总不能把人扣下。小的又不是牙行。”
“去了哪里?”
“小的没敢打听,但其中有个姓刘的女子留了封信,说若是有人问起就给出去,若是没人来就随意扔了。”
“信呢?”
镖头取了信,小心翼翼地靠近递了出来。
这边接了后,先检查过,再交到了苏定岳手里。
竟是上好的云纹笺,笔底龙蛇的八个字:不必相送,后会有期。
似嘲笑,又似挑衅。
蛮珠扬声问:“你们见没见过一个帅小伙,白白净净的,高高瘦瘦的,眼睛大大的,鼻子挺挺的,总之,长得挺俊的。”
苏定岳不由得捏紧了手中的云纹笺,没控制住,咬了咬牙。
镖头:“没有,那七八个人都不瘦。”
蛮珠:“不是跟这七八个人一起来的,是追在你们的商队后面来的。”
镖头便叫了个人出来:“你负责殿后的,有没有在商队后面见过这么一个帅小伙。”
殿后那人:“小的只看到曾有灰尘扬起,但没见到人,更没见到帅小伙。”
蛮珠皱了皱眉。
难道那几滴血不是南归的?
那南归人呢?
苏定岳:“详细说一说那些来接的人是怎么出现的,又是怎么走的?”
镖头:“那些人似乎赶了很远的路,没骑马。是突然出现在我们商队前面的,个个都浑身冒汗,一股子难闻的酸臭味。”
“虽然臭,但身上的衣服倒不差,若是拿去当铺,一套衣裳也能当几个大钱的。”
苏定岳:“这些人出现之前,那两个女子有什么异常吗?”
“嗯,要说异常,这两个女子虽然穿得都不好,但其中一个伺候着另一个,看起来倒像是主子和奴仆。”
“说来奇怪,在那些人出现之前,满山的猴子隔一会就叫一阵,隔一会又叫一阵;等她们俩走了,这猴子也不叫了。”
看来,猴子的叫声便是他们接头的暗语。
苏定岳问话时,蛮珠抬起头,仔细地查看着驼路两侧的丛林,又看看商队的马。
山林之中,动物比人更敏锐。
此间有飞鸟虫鸣,没有乍惊乍起,也没有时低时无;商队的马群拉车的缰绳是松弛的,姿态放松地嚼吃着路边的野草。
一切如常,不似有埋伏。
己方的人已经在开始搜查马车了。
她将视线投向身后的苍山,难道南归是跟着进山了?他留下的被打乱的记号,原本指的方向是进山的方向?
那地上的那一小滩血又是谁的?
如果真进山了,她得赶紧追上去。
但在追之前,她得确定没人藏在马车里。
她打了个岔:“那两个女子曾坐在哪一辆马车上?能不能让我搜一搜?”
镖头挠了挠头,指了指打头的第三辆车。
苏定岳不放心,便示意镖头跟上自己,他又跟在蛮珠身后。
但她们方才走没几步,只听见空荡的山谷中间,传来了一阵吱吱哇哇声。
紧接着响起了一片吱吱哇哇声。
有一只猴子从林间窜了出来,惊起了飞鸟无数。
有一截枯木从天而降。
苏定岳一凛,上前两步将蛮珠用双臂围住,立刻向空旷处退去。
他大喊一声:“退,快退。”
有更多的猴子从林间蹿了出来,紧接着有许多枯枝枯叶从天而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