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挺久的,像牵线木偶一样在蛮珠的控制下,在院子里打转。
蛮珠抬头看看天边的月。
上弦月,弦如勾,四周散落着些零星的光点。
若是在大云山顶,便能看到一条璀璨的星河。
静谧,清爽。
漂亮。
“娘亲……”
还在继续直走的苏定岳喃喃低语。
蛮珠听到了,在苏定岳要撞墙前又拎了他一把,细心地将他转了个向。
直到面对他,这才看见他眼中细碎的星光。
明明穿着看似朴素实则昂贵的华锦裳,明明身高比蛮珠还长半个头,明明宽肩窄腰一副稳健的大人模样……
此刻,却像个受了委屈又找不到娘亲的孩子。
或许,这就是当时还不到六岁的苏定岳。
蛮珠看在眼里,闪到一边,继续任他走,只在必要的时候给他调个头。
走了三遍回廊,从院子的东南角走到西北角走了五趟……
这一晚,苏定岳喊了五声娘亲,三声父亲……
如霜的月光映照在他脸上,湿漉漉又冰冰凉的。
直到蛮珠连打了三个呵欠,实在是有些累又有些困了,才捏着他的后脖颈给了他两针。
这才睡了。
只是睡到半夜,她突然醒来抽了自己一耳光。
糟糕,犯错了。
身为优秀的细作头子,怎么能浪费了这么好的套话机会呢。
应该借机问一问苏定岳让南归假扮他的时候究竟去做了什么,又问一问长公主的死是不是有隐情,还可以问一问他有什么秘密,再问问仁帝和皇后有什么秘密……
最主要的是,可以问一问他带的十六卫究竟有什么弱点,军中布防、主将性格……
好懊恼。
她又抽了自己一耳光。
想想还是很怄气,转头看向还乖乖躺着没换姿势的苏定岳,“啪”的一下,也反手抽了他一耳光。
大意了。
狗男人,哭哭哭,哭得她忘了自己身负的重任。
这才觉得心气顺了些,于是将手摸向枕头下。
那里压着她的簪刀、袖刀和束刀。
刚摸到簪刀,苏定岳被她抽醒了。
他睁开双眼,眼神中还有些懵懂和迷离,舔了舔唇,哑着嗓子:“水。”
他用双臂撑着起了些身,亵衣滑下了肩膀,露出了结实的肩膀。
肩头还有上一次两人在床上抢东西时,被蛮珠咬出来的伤疤。
蛮珠顿时有些心虚,便将簪刀放回去,掀开被子下床拿了个杯子,还把水壶拎了过来。
就着她的手连喝了三杯,苏定岳清醒了些,半坐起来,清了清嗓子:“多谢,再来一杯。”
“不客气,”蛮珠将杯子塞他自己手里,“自己拿着。”
她心里正怄气呢,因此语气不算太好。
苏定岳喝了,一边将杯子递回给她,一边自我反省:“你在生气?是我做错什么了?”
蛮珠眼珠子一转:“嗯。”
“抱歉,”苏定岳,“我……我做错了什么?”
蛮珠:“你哪哪都错了。”
她放了东西回来,一屁股坐回床上:“你就没一个做对的。”
苏定岳眨了眨眼,递被子给她盖上腿,眼神不敢往她身上看,只略有些紧张的在自己身上转了一圈。
又伸手在被子里摸索一番后轻吁了一口气:“那……我具体是错在哪里了?”
蛮珠瞪了他一眼。
他往里让了让位置:“抱歉,我实在是不记得了。”
蛮珠编好了自己想说的瞎话:“你说你父母是被人害死的……”
苏定岳下意识地反驳:“不,父亲没……”
第103章 两个夫君11
他立刻意识到自己被骗失言了,脸色大变,迅速欺身过来,伸手捏住蛮珠的脖子。
他爹没死?
蛮珠得到了自己想知道的消息,心中得意,反而将脖子扬长了些。
“你怎么老学不乖?”她挑了挑眉,眼神放肆地盯着凑在她面前的苏定岳,“首先,你不敢杀我;其次,你杀不了我。”
苏定岳的呼吸变得快而急促,他紧盯着蛮珠的眼睛没有松懈。
蛮珠挺直了上半身,将脖子凑近他:“要不你先杀一下试试。”
两人靠得更近了。
苏定岳的手指就压在她的脖颈上,感觉到了她温热的皮肤下血脉在不紧不慢的跳动着。
不羁而张扬的眉眼就笼罩在他的呼吸之间。
他松开手,退到一旁,“呼”地将被子一掀,从床里往外跨。
“哎,等一等。”
蛮珠出手拎住了他的后脚脖子。
他一步跨得就劈了个叉,没好气地伸手拍掉蛮珠的手,下床又去倒了杯凉水喝掉,杯子拿在手里转着,却一直没有放下。
“你怎么知道你爹没死?”蛮珠很好奇,“你当时才五岁多,又没在北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