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振轩怒视着她,但很快就藏起了愤怒。
“诸位大人,此刻既未证实,那便该审……”
蛮珠:“不用审,你秦家的六个告我认两个半。”
蓄意伤人认一半,伤人是真,没蓄意;
恶意拒捕认一半,拒捕是真,没恶意;
肆意伤害朝廷命官只认一半,伤害朝廷命官是真,但不是肆意,她手下留情了的;
不然以她断命的能力,怎么可能只断他们各自一条手臂。
至于窝藏奸夫奸妇,说法完全不对,不认;
恃强凌弱断他手臂毁他功名、和毁他母亲的声誉,她只认自己强而秦振轩弱,哦,还认断他手臂……
这样凑一凑,勉强认两个半。
秦振轩被她的言语气得磨牙,牙根咬的“咔咔”响。
蛮珠看看他,好心提醒:“哎呦,秦大少爷肚子里有虫,得吃打虫药了,不然虫子要从你屁眼里爬……”
“你闭嘴,”秦振轩气得失去了风度,“粗鄙不堪,言行下流,王尚书怎么可能收你这种货色……”
有衙吏匆忙进来了:“大人,王尚书府家的大老爷来了。”
尚书府的大老爷?
这是谁?
蛮珠好奇地看过去。
秦振轩期盼地看过去。
两位刑部侍郎忐忑地看过去。
刑部侍郎孙大人不安又担忧地看过去。
一个个头不高的中年男子阔步而入,见了人就温和的拱手:“诸位叨扰了,家父让我来一趟。”
刑部侍郎孙大人迎过去,回礼:“王大人拔冗而来,不知所为何事?座师前些日子还在念着您,说都快立夏了,还没请您喝酒。”
“那过两日约,”中年男子,“今日乃是奉家父之命而来。”
他的视线落在堂前站着的蛮珠身上:“听说有人借家父之名在外办事。”
蛮珠歪着头看他,没说话,但心里估摸着他是王尚书的儿子,只是摸不准他认不认自己,就没有上前。
而秦振轩闻言大喜:“王大人,就是这蛮女,她……”
中年男子:“这位就是膳部员外郎家的大公子吧?果然年少有为。”
秦振轩忍着痛赶紧回礼:“王大人过誉……”
王大人:“我家孩子刚从大云山上下来,嫁入南国也才几天,确实不懂规矩了些,在此,我便代她向秦公子道歉。”
秦振轩的腰塌了,脸上的表情也裂了。
王大人又对其他人行礼:“各位,无论如何,动手打人是不对的,更别说我家孩子一个人,将诸位的手都打断了,委实是顽劣不堪得很呐。”
听着的人都听了一个心情复杂。
“请诸位放心,医治养护费用一定会严令我家孩子负责。另外,家父还让我来领她家去受罚,望诸位宽宏,容她学些规矩。”
“给诸位添麻烦了。”
他越说,秦振轩的脸越白,这蛮女,竟真是王尚书的亲传门生。
而随着王大人施了个虚礼,那些被打断手的禁卫恭恭敬敬地回礼,一迭声地表态。
“不怪公主,是小的鲁莽了。”
“跟公主无关,是小的办事不利了。”
说得最重的也不过是:“不敢责怪公主,是小的行事不当,让公主误会了。”
王大人将脸一板:“蛮珠,过来。”
蛮珠还是分得清人家的好意坏意的,因此呲着个大牙过来了。
又被训斥了一句:“严肃些,笑不露齿。”
蛮珠挠挠头:“大叔,不露牙齿咋笑?谁不是嘴一咧就呲出牙花来。”
“叫兄长,”王大人呵斥道,“没大没小,不懂规矩。”
这兄长人不错。
蛮珠听话地道歉:“抱歉,不过要是秦少爷早点相信我的话,大家也不用被打断手了。”
附和声一片。
“正是。”
“确实如此。”
“早知道……”
秦振轩将头埋下去,再抬起时,已然冷静,知道自己已无力对抗蛮珠,便咬死了钟家。
他到此刻都不肯告钟家,便是想将钟宁儿以及奸夫等人都带走。
但当时一片混乱,钟宁儿被那个使狼牙棒的和使铁尺的人护住了。
秦振轩也道了个歉:“王大人,学生有眼不识泰山,委实是不知道公主的身份,这才冲撞了公主。”
蛮珠大方地摆摆手:“知错就好,我是你师祖,今日就当教你了。”
王大人用力瞪了她一眼。
秦振轩只能当做没听见她的挑衅:“但请王大人为学生做主。学生今日颜面尽失,风骨尽毁,他日前途如何,也是一片茫茫然,心中委实愤慨得很。”
“但学生今日行事,自认合法合规,也谨记着读书人该心怀善念宽宏雅量。”
他使了个眼色,跟随着的小厮立刻将各种证据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