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不知来龙去脉,不懂我朝法规,学生不敢指责。可如今却将学生置于万民嘲笑、天下文人鄙视之境地,也是实情。”
“学生不敢请罪公主,但请将处置失贞未婚妻的权利还给学生。”
他说得文绉绉的,蛮珠皱着眉头,听得半懂不懂,但见李午生在堂外的人群中对自己使了个眼色,又无声地说了两个字,就果断地反对:“不还。”
李午生闭了闭眼,赶紧用嘴型说“先不管。”
蛮珠觉得自己看懂了,便对李午生点头,更坚定地反对:“就不还。”
王大人呵斥道:“放肆,什么不还,这是秦公子的家务事,该怎么处理自然是秦公子的自由。”
……
第83章 钟家9
让姓秦的自由,那还得了。
就是不能让他自由,自己才闹这么大的事呢。
这下蛮珠有些不喜欢这位人不错的兄长了,这人也容易拖后腿。
她大声反对:“这奸夫是假的,是秦家人安排的。”
秦振轩立刻振奋了,将证据一一摆出来:“公主这是信口污蔑,王大人请看供词。”
奸夫的,仆妇的。
“还有这些街坊邻居,都是亲眼目睹。”
“学生的母亲没有经过父亲和我的同意,擅自去钟家说了些失礼的话,父亲和我知道后,立刻备了礼,带着母亲去道歉。”
却见到有人开门放了奸夫进去,秦夫人大怒,召集了正闲着的街坊邻居就进了门,从钟二小姐的床底下抓到了衣衫不整的奸夫。
还有物证如衣带等若干。
“按我朝法规,学生本该处死这令我颜面扫地的两人,只是钟二小姐与我定亲已多年,实在不忍心。”
既说自己雅量,又说钟氏奸淫,还说蛮珠鲁莽,总之,不动声色间又告了蛮珠好几状。
蛮珠有些听懂了,有些没听懂,也没在意。
但王大人拱了拱手,对刑部侍郎说了声“改日再叙”,用眼神示意蛮珠跟自己走。
显然是不肯管钟家的事。
蛮珠当然不走。
她走了,秦家就能带人走了。
王大人走了两步,见蛮珠没跟上,便回头看她。
蛮珠:“得把钟小姐带上,不然她就被逼卖身为奴了。这样秦大少爷就可以娶大官的女儿,还能将钟小姐留在身边。”
“这比秦夫人要将钟小姐贬为贵妾还毒。”
秦振轩:“我与公主往日无仇无怨,公主为何如此心狠?不但要坏我清誉,还要牵扯上其他女子的清誉?”
蛮珠:“你敢说你没有?”
秦振轩:“不是谁说话声音大谁就有理,请问公主有何证据?”
“蛮珠,这是秦钟两家的家事,”王大人,“不可莽撞,也不可让座师久等。”
他的言外之意很好懂。
可谁知又走了两步,蛮珠还是没跟上。
回头一看,她正要伸手去拿秦家呈上来的供词。若供词在她手里出了差错,便是极难自辩的事。
何况只是已故的内史官遗属,又是“奸夫奸妇”这样的麻烦事,想不出于名于利能有什么好处,反容易惹一身骚。
还不躲开,反而自己凑上去,果然没头脑,行事莽撞不知轻重。
这样的人到了异国他乡,只怕不容易活过一年,难怪圣上让父亲大人教化她。
于是他呵斥一声:“胡闹,还不跟上。”
李午生见她没理解自己的唇语,便大着胆子在堂外禀告:“大人,已故内史官钟无典之遗孀抱了灵位牌,去了二品长街,说是要跪在司勋司衙署外申冤。”
“只怕一会就该跪到咱们署衙门口了。”
秦振轩的脸色再一次白了下来,没控制住,狠毒地瞪了蛮珠一眼。
分明钟家不过几个弱女子而已,若不是这蛮族来和亲的公主……
然后他又瞟向一侧,见了人群中自己家的人,便使了个眼色,立刻有家丁抽身离开。
而李午生看着蛮珠再次使了个眼色,让她放心跟着王大人走。
钟夫人的行为,这也是苏郎将的安排。
苏郎将说,公主于危难中伸了手,还得钟家人自救,若从头到尾只依赖公主出头,便名不正言不顺,容易将公主陷于不利之地。
先跪司勋司,因为司勋司管在册官员死后的恤典,而钟无典才死一个月,遗属却要家破人亡了;
再跪刑部,秦大少爷曾亲口说,他派人去书院“接”钟家小公子,鉴于今日种种,钟家有理由怀疑他要害了自家的香火;
之后,就要去跪一跪钟无典生前的座师与朋甲,门生的遗孤被人诬陷贞洁有染,便是怀疑座师的风骨与品格……
四月的天,二品长街继有小年轻手牵手逛街之后,又发生了从未有过的新奇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