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学生目不识丁,开口就是紫瓜呱呱呱,一发言必出丑。
三杯下肚,十分愁。
总觉得苦日子还在后头。
他叫来了自己的长随:“去,把书库里的那些用来开蒙的书理一理,老夫要送人。”
他如今学生满天下,没想到一把年纪了,还得给人做蒙师。
蒙师、业师、座师,开蒙之师,授业之师,登科之师,哎,他这登科之师,是越活越回去了。
长随很快就理了一批书籍出来:“老爷,这都是芸小姐开蒙用过的,您看合适吗?”
芸小姐是他最小的孙女。
王尚书将几本难的挑了出来:“哎,先从最容易的开始,免得吓跑了人。”
“走,随老夫去个地方。”
他起身往外走,路过正堂时,正好听到家丁在给他大儿子汇报什么。
他大儿子嗓门一下提高了:“胡说,小芸儿虽然才八岁,但素来知礼守礼,怎么会打人?”
家丁又说了些什么。
他大儿子:“这……那让二老爷去问问……”
话没说完,突然提高声音:“什么?这绝对是危言耸听!谁在败坏尚书府的门风,快去……”
王尚书威严地咳了一声:“都当爹的人了,稳重些。”
他大儿子立刻迎上来:“父亲大人,外边传言,说咱家小姐去抓奸,把人打了。”
王尚书摆摆手:“多大点事,值得你大惊小怪的。”
他大儿子想说什么,被他打断了。
“小芸儿打了谁?这小孩子抓阄玩玩闹闹的,竟还有打输了告状告到老子这的,像什么话,哪家的小孩,让老二……”
“不是小芸儿,也不是抓阄,哎呦……”
来禀告的人结结巴巴的将事都讲了一遍:“听说,刑部侍郎已经带人去了。”
他大儿子:“这小贼胆子好大,竟敢假冒咱尚书府的人……”
王尚书的脸有些白:“多大的小贼?”
家丁:“十五六岁,听说是女扮男装的。”
他大儿子:“父亲大人放心,这必然跟咱府里无关,儿这就去……”
王尚书手里的书跌了一地:“糟糕,还真跟咱府里有关。”
才有关两个时辰而已。
大儿子赶紧搀住他:“父亲大人,慢着点。”
王尚书扶着他的手慢慢坐下:“如今这小贼在哪里?”
“听说抓去刑部大堂了。”
王尚书闭了闭眼睛:“刑部三位侍郎,一位是甲申猴年科考的,还有一位是辛丑牛年的,都是老夫学生的学生。”
哎,他这张老脸啊,他这岌岌可危的晚节啊。
“老大,你亲去刑部一趟。”
“哎,行,儿必让这小贼后悔……”
“不,你亲去,把这小贼……不,把公主接出来。”
……
蛮珠不是第一回 来刑部,却是第一回以被告的身份来刑部。
秦家对她有六告,除了之前的三告之外,还又加了三条,告她蓄意伤人,告她恶意拒捕,告她肆意伤害朝廷命官……
条条都是大罪。
刑部侍郎问第三遍了:“你真拜了尚书大人为师?”
“跪也跪了,拜也拜了,茶也喝了,”蛮珠,“这应该假不了的吧。”
刑部侍郎不甘心:“尚书大人为何会……”
想不通啊。
“我哪知道,他突然就让我跪下拜师,”蛮珠摇头,也不理解,“大概是惜才吧。”
刑部侍郎上下打量着她,还是想不通。
吏户礼兵刑工,六部尚书,礼部可是排前三的啊。
蛮珠没心情理他。
就像苏定岳说的那样,钟宁儿也被抓来了。
第82章 钟家8
凡发生在宫里的命案,都归绣花使曾大人统管。
凡发生在京城的、与官员有关的案件,都归刑部统管。
秦家不告钟家二小姐罔顾婚约与人通奸,却六告蛮珠恃强凌弱,这案子刑部不能不管。
但是没人想来审。
刑部侍郎孙大人甚至恨不得抽自己两个耳光,叫你想表现一番去接公主。
他用大义凛然的表情解释:“不是不愿审,而是我与蛮珠公主乃是忘年之交,私交甚好,依照办案回避的原则,我不能审。”
另外两个刑部侍郎更不想审:“座师乃是王尚书的门生,我便是王尚书的门孙,怀赏拔之恩,存教化之源;她……公主若真是王尚书的亲传门生,那便是座师的朋甲,与座师无异,我便也算是公主的门生,审不得,审不得。”
秦振轩又怄又气又慌:“诸位大人,是不是该证实一下蛮珠公主的话?王尚书已多年不曾收学生,又怎会突然收个女学生。”
“可别叫蛮女钻营投机,东诳西骗给糊弄了。”
蛮珠也赞同:“去吧,派个人去座师府里问一声,给本公主正个名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