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定岳:“你三哥,蛮保。”
“见他做什么?”蛮珠不解,“云左之战发生时,他跟我一起在大云山上。”
苏定岳:“我答应请三哥喝酒。”
于是,他们接了蛮保出来,三人在戏园一边听戏一边喝酒。
苏定岳特意点了曲用大白话唱的搞笑杂扮戏。
蛮珠正听得津津有味,戏台下,却有装扮成矮子的伶人哀喊一声:“楼月,快别唱了,你哥要被捉去浸猪笼了。”
“他拐带了还在热孝中的千金小姐私奔。”
“快去清风巷救人。”
第76章 钟家2
戏园里坐满了人,此刻满座皆惊,众人哗然。
苏定岳正要探头,却被人揪着后脖领往后一拉,身边已有黑影一闪,接着肩膀上一重,又有另一个黑影闪过。
蛮珠在他头上一撑,像只鹞子般从窗口翻了下去,又在座位上一点,瞬间扑向喊叫的伶人。
她一把捏住了伶人的衣襟:“别喊。”
热孝中的千金小姐,还住在清风巷,她知道的只有钟宁儿一个。
这不可能是巧合的同名。
伶人正要喊救命,一把短刃已经对准了他的咽喉。
蛮保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紧跟着蛮珠跳了下来,此刻也凶巴巴地喝道:“闭嘴。”
伶人赶紧闭上了嘴巴。
从戏台上扑下来一个戏服鼓囊囊扮作胖子的伶人,焦急地冲过来:“良哥,发生了……”
话没说完,被蛮保一把捏住了:“闭嘴,我妹要问话。”
戏班的班主战战兢兢地小跑过来:“哪来的歹人,这可是京城,天子脚下,谁……”
蛮保的短刃立刻到了他脖子边。
班主立刻噤声了。
戏园里顿时惊乱起来。
直到有清亮的男声喝道:“十六卫苏定岳在此办理公务,请诸位安静坐下,免伤无辜。”
他从楼上疾步而下,对众人抱拳:“事关重大,请诸位勿听勿传。”
而那个叫良哥的伶人看着蛮珠,惊惶地低语:“来不及了,楼玉私会时,在那人家中被捉了个正着,此刻已经绑了,说是要去浸猪笼。”
蛮珠转身就跑,眨眼就出了戏园。
行人如织,穿梭不断,又有轿子穿插在人流中,蛮珠此刻背向而去,实在是拌脚得很。
她顺脚在某处石墩上一蹬,直接蹿上屋梁,沿着屋顶和围墙,和人群逆向而行,往清风巷奔去。
苏定岳追出来时,已不见她的身影,只见有不少人抬头对着屋梁上指指点点。
“莫不是哪里来的歹人?”
“这就是轻功吧?难道是武状元?”
“不会是小偷吧,要不要报官?”
他抬头一看,蛮珠沿着围墙,已经到了街头,从一座府门头飞踏而过时,有门房拿了杆子追打:“大胆贼人,这是朱府,岂敢在此放肆?”
蛮珠没有理会,走得飞快。
蛮保想要效仿,被苏定岳一把拉住小腿扯了下来:“三哥,跟着我,别闯祸。”
就这么耽误一下,蛮珠已经消失在街头。
再难的路,她都如履平地,大云山的山路陡峭得很,那是她日常要走的路。
穿街过巷,到了清水河,清风桥上挤满了人。
她踩着桥墩穿了过去,还没下桥,就听到清风巷那有人群齐心协力地大喊:“奸夫奸妇,伤风败俗,既辱门楣,又伤体面,该当以死谢罪……”
便看见从巷子口抬出一个大竹笼来,隐约可见有个人影在里面翻动。
好几个人抬着这个大竹笼,沿着清水河往上走。
看热闹的人群好似在过年,时不时有人跟着喊“杀了他”、“沉了他”,脸上都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还有人喊:“扒了女的衣服游街……”
蛮珠随便拉住一个人问:“他们要把人抬哪里去?”
看热闹的:“上游有个清水潭,浸猪笼的都扔在那里。”
“那里水深得发绿,包死的。”
蛮珠已经看清了大竹笼,里面只有一个人,看衣着应是男子,便问:“那女的呢?”
看热闹的:“听说夫家不忍心处死她,还容她一命,只要她卖身为奴,真是好人呐。”
蛮珠飞快在心里算了一下,既然女的还没生命之忧,那就先把竹笼里的男子先救出来,不然这男的一死,这事就盖棺定论了,女的有嘴也说不清。
想好了之后,她看了看距离,一刻钟拿下这男子,再一刻钟赶去钟家,希望钟宁儿坚持住,别做什么以死自证清白的蠢事。
她提了一口气,沿着桥墩一路飞跃,到了桥下也没停,一个旱地拔葱,蹬在前面人的肩膀上,踩着一个一个人头往前飞扑。
看热闹的队伍顿时就被她搅乱了。
有人在背后大声骂:“哪里来的鼠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