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敢踩我的头?晦气。”
蛮珠都没理,实在是提不起气时,她只能先落地往前挤。
没有技巧,就生挤,见缝插针,将别人挤到一旁去,之后再挤下一个。
生生被她挤出一条路来。
终于挨近了被抬着的竹笼。
蜷缩在笼子里的男子仅着里衣,已经挨了打,可以看到不少伤痕。
人长得好,长眉凤目,单从容貌上来说,和钟宁儿是配得上的。
但此刻,他在众人的辱骂声中无神地睁着双眼,一言不发,既不辩解,也不自救。
唯有泪水涟涟,从他眼角滚落。
“到底是唱戏的,你看看哭得多好看。”
“果然是好卖相,难怪能勾到千金小姐。”
边上的人议论纷纷,笼子里的男子都不为所动。
蛮珠已经追上了,此刻深吸一口气,用力大喊一声:“将人放下。”
她的声音盖过了看热闹的声音,也穿透了抬笼子的人齐声喊号子的声音。
场面顿时一静。
蛮珠趁机挡在了笼子前:“我说,将人放下。”
“哪里来的小瘪三,赶紧让开,别挡路。”
“滚开,找死啊。”
蛮珠没有那么多的时间,于是从靴子里抽出了束刀。
这是二师父亲手打的,也是她身上三把刀中最大的一把,也不过两根手指粗。
她挽了个刀花,一刀劈向竹笼子,立刻有几根竹篾片断开了。
她接着又是第二刀。
抬竹笼子的人立刻齐齐放下,抽出了家伙,不过是些扁担和竹棍。
蛮珠躲过一根扁担,将束刀咬在手里,左手将那人的手腕捏住,右手抽出簪刀,手起刀落,一簪刀将那人的手腕扎了个对穿。
其余的人吓住了,立刻四散退开。
那人惨叫一声,软倒在地。
蛮珠将簪刀插回去,又取了束刀在手里,对那人解释道:“内关透外关,看着凶险,但不伤手筋,没有后患,完事后我一定重重的赔你。”
她要的就是一刀吓得人不敢上前。
竹笼子跌在地上,笼子里的人抬头看她。
蛮珠又一束刀,将竹笼子劈开,伸手将那人拖了出来:“姓楼的,跟我走。”
那人听到自己的名字,眼睛有了片刻的神采,很快又黯淡了,跌跌撞撞地跟在蛮珠后面走。
看热闹的人群没人来拦,但抬竹笼子的几个人操着家伙挡在前头。
蛮珠一刀过去,那几人散了一半;又一刀过去,没人敢拦在前面。
但人实在是太多了。
她不得不学苏定岳的话大喊一声:“十六卫办理公务,诸位让路。”
她过来没用一刻钟,往清风巷走却足足花了两刻钟。
刚到巷口,便又出来好些个家丁打扮的人拦在她面前。
“这位小姐管的哪门子闲事?我家主人乃是膳部员外郎秦大人,也是钟小姐的未婚夫家。”
“让路,”蛮珠说,“人家钟姑娘同意退婚了,你们算哪门子的未婚夫家。”
“没资格到钟家来使威风。”
“让开。”
她抬起一脚将人踹倒,拖着楼玉到了门口。
大门紧闭,但能听到里面有哭喊声,像是钟夫人的声音。
来拦的人又拦在她身前了。
蛮珠急了,抬腿就是两脚,将人踢翻后,又一脚踹在大门上。
大门抖了抖,却没开。
拦的人不敢直接来拦她,就来抢她手里的楼玉。
有人拉住了楼玉的脚,有人扯住了楼玉的衣摆。
蛮珠大喝一声:“钟夫人,钟小姐,我是礼部尚书王大人家的,给我开门。”
第77章 钟家3
满朝文武大官众多,能称尚书的不过六部几个。
蛮珠的话一出口,门里门外俱是一静,来拦的人立刻退开,扯着楼玉的也迟疑着放了手。
大门终于开了。
钟夫人扑了出来,“嗵”的一下跪在她脚边:“王小姐,请您救救宁儿。”
蛮珠一把将她拉了起来。
而有另一道声音响起:“王小姐?礼部尚书王大人的女儿出嫁多年,家中仅有三位孙女,两个大的成亲了,没成亲的也才十一二岁,哪来这么大的王小姐?”
“莫非是哪里来的冒牌货?”
蛮珠拎了楼玉进去,身后立刻又有人关了门。
她这才看清楚院子里的情景。
菜地已经被踩踏得七零八落,花圃也翻倒了,好些花被碾落成泥……
钟宁儿被几个仆妇压着跪在地上,额角带了血,几次三番想挣扎着爬起来,又被压在地上。
她和钟夫人原本只是浑身缟素的带着孝,但气质出众,整洁大方;如今发髻也乱了,衣裳也脏了,像是开在枝头的花,被人踩进了泥里。
石桌前端坐着一位趾高气扬的贵妇人,浑身倒是气派,只是有些眼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