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得讲道理么,你们说了这么多,总得让钟家也说几句。”
见几个婆子嬷嬷想走,蛮珠一个回旋踢,逼得几人逃命一样后退。
又像纨绔一般,将腿架在她们面前的墙壁上:“本少爷说了,在走之前,听钟家人把话说完。”
见几人捂着嘴巴老老实实地等着,这才点点头:“嗯,乖。”
又冲墙里喊了一声:“钟二小姐,现在她们都很恭敬地在等着你训话,你想说什么就说吧,好好的教教她们规矩。”
墙里的女声已经有些嘶哑,但十分有礼地道谢:“多谢门外这位小姐仗义相帮。”
呃,南国聪明人实在是太多了,不看耳朵就能听出男女来。
蛮珠对上了人群外苏定岳的视线,他似笑非笑地站在那,倒没有生气或不满。
“我钟宁儿,钟家二小姐,自三年前与秦府大少爷定了婚约之后,除了在长辈陪同下或者节礼时见过大少爷,从无私下见面。”
“即便见面,也是以礼相待。”
“自古以来,婚姻都是缔结两家之好,而不是一家一厢情愿。”
“好叫诸位得知,秦家想退婚,那便请当年的主媒人出面,讲清缘由,退还两家的庚帖,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大少爷是想娶四品大人家的小姐,还是三品大人家的娇女自然都由得他,但想不退婚而贬妻为妾,那我钟宁儿便不得不抛下颜面,去找秦大少爷的业师,或是秦老爷的座师问一问。”
“雪上加霜落井下石难道是秦家的文人风骨,贬妻为妾难道是秦家的持家之道?”
“如此风骨和家风,又怎配在朝为父母官?”
蛮珠由衷地给墙里的少女鼓起掌来:“钟二小姐说得好。”
不少街坊邻居也鼓着掌:“二小姐说得对。”
几个嬷嬷婆子捂着嘴想走。
蛮珠问:“钟二小姐,你还有什么要教训她们的么?现在能让她们走了么?”
“多谢这位小姐的古道热肠,让她们走吧。”墙里的少女,“若您不嫌弃,请饮钟宁儿一杯茶。”
“不嫌弃不嫌弃,”蛮珠,“只是你说的古什么肠是什么味道的?喝茶的时候能不能来一份?”
第75章 钟家1
古道热肠不是吃的,但钟宁儿斟的花茶是甜香的。
蛮珠一口气喝了五杯,觉得自己一张嘴就开始往外冒仙气。
钟宁儿中等个头,虽然也有些瘦,但比宋表妹要结实一点。
只是眼底乌青一片,眼皮还有些肿,看来是哭了几晚,又有好几晚没能好好睡觉了。
因为钟家没有成年男子待客,所以苏定岳没有进院子,只蛮珠一个人进来的。
钟宁儿的母亲钟夫人也出面来谢了蛮珠。
钟家的院子不大,庭前左侧种了花,右侧种了菜,屋檐下还有一对石凳石桌。
挺有意思的。
钟宁儿见她对石凳石桌感兴趣,便介绍了一番:“这是大伯生前从巴东用船运回来的,父亲说,这船费都比桌凳本身贵。”
“不过,父亲有时候请些叔父们来饮酒,就喜欢在这石桌上,说是庭前闲看花田,颇有田园野趣。”
呃,有点没见过世面了。
她乌蛮部落里别说田园了,坐在这个山头看那个山头,更觉天高地远,山河辽阔。
“还得养点蛙,”蛮珠建议说,“不然入了夏,蚊虫多得狠。”
钟夫人显然找到了知音:“小姐说得正是,蚊虫之扰实在令人痛恨。”
“夫人,去田里捉些蛙来吃蚊虫,”蛮珠,“再养条蛇吃蛙,不然蛙生得太多也怪吵的。”
钟夫人哑然片刻:“那还是任蚊虫多些吧。”
钟宁儿见她喝了茶也不急着走,就开门见山地问:“小姐不住在清风巷,也不像是来走亲访友的,莫非是特意来找我家的?”
蛮珠不否认:“你真聪明。”
钟宁儿又奉了一盏茶:“宁儿失礼了,还未请教,您是哪家的小姐?”
蛮珠眨了眨眼:“礼部尚书家的。”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虽然才认了半日,那也算半个父家不是。
钟夫人急忙起身给她行礼:“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妾身真是失礼了,王小姐莫怪。”
钟宁儿也跟着行礼:“王小姐可是为了族叔的署幕而来?”
鼠目?鼠目那个寸光?
蛮珠听不懂,但不妨碍她莫测高深地“嗯”了句。
钟宁儿:“好教王小姐知道,这位族叔才学上等,博古通今,当得此位。”
蛮珠:“他都不帮你撑腰,你还帮他说话?”
钟宁儿:“父亲说过,锦上添花容易,雪中送炭少有,这个位置族里总得有人承,不怪他人,只恨我钟宁儿不是男儿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