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哪有人为钟二小姐出头哦。”
“就是,这次承了位的毕竟隔得远,家中又有长大的亲儿子,这官位啊,以后就回不来了。”
“只是这秦家今日来退婚,也真是不厚道。”
“秦家就这一个嫡子,若真是按照婚约娶了钟二小姐,那以后可就没有岳家的助力了,听说想和他结亲的官家女子不少呢。”
“可不,这头退了钟二小姐,那头马上就能娶其他的大小姐,一头是丧父女,一头是能拉自己一把的好岳家,这账谁都会算的……”
蛮珠听懂了,便插嘴问:“这次承了位的叔父就不帮郭二小姐吗?”
那些仆妇抬起头打量她,其中一位活络些的答了她的话:“这位小姐,不是不帮,实在是帮不起的。”
呃,蛮珠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原来真有人盯着别人的耳朵看男女啊。
仆妇:“若是帮了,这叔父以后就该养三家了,自己一家,钟大一家,钟二一家。那点俸禄银子怎么够吗?”
正说着话,就听到清风巷口那里传来一阵吵闹。
几个仆妇顾不得她,端着洗衣盆就赶了过去。
蛮珠拉着苏定岳也赶了过去。
就看到一个穿戴打扮比林嬷嬷差些的老嬷嬷正在阴阳怪气。
“钟夫人和二小姐也该想一想,我家夫人可是从心里疼二小姐的。”
“钟夫人你应了今日之事,等二小姐守孝三年,我秦家再风风光光的来迎二小姐,该有的排场一样都不少。”
“二小姐呀,还能当个贵妾。”
第74章 钟家
清风巷的每个路口都有看热闹的涌了过来。
还有些院子打开了一条门缝在后面偷看。
有揣了把瓜子在边磕边听的,有三五结队在听的,还有假做扫地在听的……
蛮珠和苏定岳站在端着洗衣盆的仆妇身后听。
墙里有道婉转清脆的女声响起:“嬷嬷休要多言,秦家若嫌我守孝三年耽误了大少爷,那便光明正大的来退婚。”
“我钟家女儿宁做净女,也绝不为妾……”
她的声音隔了墙,本就听得不是很分明。
老嬷嬷嗓门大,放得更开,也更擅长拿捏,竟不让她说完,和几个一起来的婆子吆喝着堵她的话。
“二小姐与大少爷定婚三年,手也拉了,嘴也亲了,大少爷屋里还收着一堆二小姐的信物,不嫁大少爷还想嫁谁,又还能嫁谁。”
“莫说三年后二小姐都已经是老姑娘了,便是现在,大少爷的身份又岂是丧父女能配得上的。”
墙里的女声被压得根本就听不清了,蛮珠自认耳尖,也只听到了“拿……帖……让……主媒人来……”这几个字。
老嬷嬷叫:“二小姐如今守着孝,若是按刚才嬷嬷说的办,秦家还能时时照拂着钟家,大少爷也能在书院里照顾着小少爷。二小姐就是有些心气,也该想想自己弟弟的学业前程。”
婆子嚎:“二小姐不懂,钟夫人你掌家多年,总比二小姐知道些人情世故,正该劝一劝二小姐,心气莫要太高了。”
另一个婆子喊:“哎呦,街坊邻居,你们大家都来劝劝二小姐,情势如此,此刻弯一弯腰,享福的好日子还在后头。”
墙内少女的声音断断续续:“……光明……大少爷……钟家……”
又被打断了。
蛮珠听得一肚子火。
她看明白了,这老嬷嬷和婆子们欺负的就是墙里的少女年纪小、面皮薄、放不开嗓门、撒不了泼。
她捡了几块石头在手里,用跟三哥比赛打水漂的姿势连接掷了出去,很公平地送为首的三个嬷嬷婆子一人一块,很公平地每人打掉一颗牙。
老嬷嬷:“二小姐,大少爷的贵妾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啊呦……”
婆子:“钟夫人可得为小少爷想一想,日后少不得我们骚爷……哎呦……看呼……”
“鹅的牙……”
听着一个一个漏风的声音,蛮珠畅快地笑起来,从端着洗衣盆的仆妇群里走了出去。
“你们这些嬷嬷婆子好不讲道理,刚成亲的蛮族公主都比你们温柔有礼貌。”
她一上一下地抛着石块,边玩边点评:“这位嬷嬷嘴阔嗓门大,好似山里的野蛙,叫得实在难听。”
“这位婆婆嘴秃嗓门高,就像鸭子水上漂,实在是吵闹。”
“这位嬷嬷,哎,不提也罢。”
“秦家的家丁都是这个样子,看来家风很差,钟二小姐可吃不消和你们这么说话。”
她的嗓门本就大,为首的三个嬷嬷婆子又捂着嘴支吾着说不出话,便立刻被压得死死的。
有其他的婆子想上来责问,还没开口,蛮珠扔了个石块,就打在她的脚背上,疼得“哎呦”一声,捧着脚丫一屁股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