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屿坐在他身旁,姿态闲适,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寻常的商务接送。
车子缓缓启动,驶出破旧的居民区,汇入车流,朝着高速公路的方向驶去。
窗外的风景开始飞速倒退,熟悉的街景越来越远。
谢知时死死地盯着窗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月牙形的血痕。
车厢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声。
不知过了多久,秦屿低沉的声音忽然响起,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忘了告诉你。”
谢知时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颤,却没有回头。
秦屿的目光落在他紧绷的侧脸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残忍的玩味:
“你弟弟谢知辰那边,公司给了他一个去海外集训的机会,为期半年。今天早上的飞机。”
谢知时猛地转过头,瞳孔骤然收缩,难以置信地看向秦屿!
秦屿对上他震惊而恐惧的目光,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现在,你真的没有任何后顾之忧了。”
第73章 威胁?
秦屿那句轻飘飘的话,却如同最沉重的枷锁,哐当一声,彻底铐住了谢知时的灵魂。
弟弟……知辰……被送去了海外?
今天早上的飞机?
这一切,显然绝非巧合!
是秦屿!一定是他!
他用他那滔天的权势和金钱,轻而易举地安排了一切!
美其名曰“集训机会”,实则是将他最后一点可能的牵挂和退路,也彻底斩断!
谢知时猛地转过头,瞳孔因巨大的震惊和恐惧而剧烈收缩,死死地盯着身旁那个气定神闲的男人。
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质问,想嘶吼,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扼住,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秦屿对上他骇然的目光,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加深了几分,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残忍的愉悦。
他微微侧过身,手臂随意地搭在两人之间的中央扶手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真皮表面,像是在欣赏猎物最后无力的挣扎。
“半年时间,足够发生很多事,也足够让一个人想清楚很多问题,不是吗?”他声音低沉,如同情人间的低语,内容却字字诛心,“比如,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该想,什么不该想。”
这是在明确地警告他,不要试图联系弟弟,不要试图做任何无谓的反抗,否则,远在海外的谢知辰会遭遇什么,谁也无法预料。
谢知时全身控制不住地开始发抖,不是因为冷气太足,而是源于心底最深处的寒意。
他看着秦屿,看着那双深不见底、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眼睛,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自己面对的是一个怎样可怕的存在。
这个男人,不仅能轻易掌控他的身体自由,还能随意摆布他家人的人生!
他之前所有幼稚的逃跑念头,在此刻显得多么可笑,多么不堪一击!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谢知时的声音干涩嘶哑,破碎得几乎听不清,带着彻底的绝望和认命般的无力。
秦屿倾身向前,缩短了两人之间最后一点距离。
温热的呼吸几乎拂在谢知时的脸上,带着雪松的冷冽和一丝不容错辨的占有欲。
“我想怎么样?”
他重复着这个问题,指尖忽然抬起,极其轻佻地碰了碰谢知时冰冷颤抖的下颌,动作快得不容躲闪,
“我以为,我已经表现得足够清楚了。”
“我要你留在我身边。心甘情愿地留在我身边。眼里、心里,都只能有我一个人。”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偏执到极致的疯狂和笃定,每一个字都重重砸在谢知时的心上。
“至于用什么方式留下你,”
秦屿的指尖缓缓下滑,若有似无地划过谢知时的喉结,带来一阵战栗,
“我不介意过程如何,那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这意味着,无论是用强取豪夺,还是用家人威胁,抑或是更不堪的手段,他都在所不惜。
他只要结果谢知时彻底屈服,再也生不出半点逃离的念头。
谢知时猛地闭上眼睛,滚烫的泪水终于承受不住重量,争先恐后地滑落。
秦屿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谢知时无声落泪的模样,看着他因为压抑哭泣而微微颤抖的肩膀,眼底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暗流。
有满足,有掌控欲的愉悦,或许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扭曲的心疼。
他伸出手,用指腹极其缓慢地、近乎温柔地擦去谢知时脸颊上的泪痕。
谢知时猛地一颤,却没有再躲开,像是已经失去了所有反抗的意志。
秦屿的拇指在他湿漉漉的眼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收回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重新靠回椅背,闭目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