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内再次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
只有谢知时极力压抑的、细微的抽噎声,和窗外不断流动的城市光影,昭示着时间仍在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当车子缓缓驶入一个熟悉的高档小区地下车库时,谢知时才恍然惊觉,
他们回来了。
不是回他那个租来的小屋,而是直接回到了秦屿的公寓楼下。
那个他拼尽全力才逃离的、如同金丝雀笼般华丽而冰冷的“家”。
秦屿睁开眼,率先推门下车。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车门外,静静地等待着。
谢知时坐在车里,看着车外那个高大挺拔、仿佛掌控着一切的男人,又透过车窗,看向那栋熟悉的大楼入口。
那仿佛不是一个入口,而是一张巨兽的口,要将他再次吞噬。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带着车库特有气味的空气,手指颤抖地解开安全带。
他知道,这一次走进去,可能就真的……再也出不来了。
他极其缓慢地挪下车,脚步虚浮,像是踩在棉花上。
秦屿没有催促,只是在他下车后,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握住了他冰凉而颤抖的手腕。
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意味。
肌肤相触的瞬间,谢知时猛地一颤,下意识地想缩回手,却被握得更紧。
秦屿侧过头,深邃的目光落在他苍白失措的脸上,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宣告般的平静:
“欢迎回来,我的知时。”
最后那个称呼,他咬得极轻,却像一道无形的烙印,重重烙在谢知时的心上。
说完,他便不容置疑地牵着谢知时,迈步走向电梯口。
谢知时像个失去灵魂的木偶,被动地跟随着。
手腕上传来的温度和力道,不再是街头意外的扶持,而是彻底沦为囚徒的标记。
第74章 你要干什么!
电梯镜面映出两人一前一后的身影,一个强势掌控,一个苍白脆弱。
数字不断跳动上升。
每上升一层,谢知时的心就沉下去一分。
直到“叮”的一声轻响,电梯到达。
公寓那扇厚重的门缓缓打开,里面的一切依旧奢华、冰冷、一丝不苟,仿佛他从未离开过。
秦屿牵着他,踏入门内。
厚重的门在身后缓缓合上,发出沉闷而最终的。
厚重的公寓门在身后合拢,那声沉闷的“咔哒”落锁声,如同最终审判的槌音,重重敲在谢知时的心上,将他最后一丝微弱的侥幸也彻底砸碎。
手腕上传来秦屿掌心滚烫而不容置疑的温度,像一道无形的镣铐,将他牢牢锁住。
他被半强迫地拉着,踉跄地穿过空旷冰冷的客厅,走向那间他无比熟悉、此刻却如同魔窟的主卧室。
奢华的水晶吊灯没有打开,只有角落里一盏昏暗的落地灯散发着暧昧模糊的光晕,将房间笼罩在一片令人心慌的阴影里。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死寂的、却又暗流汹涌的紧绷感。
“放开我……”谢知时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嘶哑而微弱,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他试图挣脱那只铁钳般的手,却只是徒劳,反而被握得更紧,指节甚至传来细微的疼痛。
秦屿没有理会他无力的反抗,径直将他带到那张宽大得过分、曾发生过无数纠缠的床边。然后,他松开了手。
突如其来的自由让谢知时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惊恐未定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如同受惊的鹿看着步步逼近的猎人。
秦屿就站在他面前,高大的身影在昏暗光线下投下极具压迫感的阴影,几乎将他完全笼罩。
他慢条斯理地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扔在一旁的沙发上,然后开始解衬衫袖口的纽扣,动作优雅从容,却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谢知时,那双深邃的眼睛在昏暗中亮得惊人,里面翻滚着谢知时看不懂的、却足以让他浑身冰凉的复杂情绪。
“你,你要干什么?”
谢知时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身体不受控制地又后退了一步,小腿却猛地撞到了坚硬的床沿,退无可退。
秦屿解袖扣的动作微微一顿,抬眸,看向他。
昏黄的光线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明暗交织的阴影,让他看起来更加高深莫测,也更加危险。
他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声低沉磁性,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瘆人。
“干什么?”
他重复着谢知时的问题,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玩味和理所当然,“当然是……”
他向前迈了一步,瞬间缩短了两人之间最后的距离。温热的呼吸几乎拂在谢知时的脸上,混合着淡淡的雪松冷香和一丝极淡的烟草味,形成一种极具侵略性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