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出乎她预料的是,江晚吟只是轻飘飘抽回手,语气淡漠,“不用了,我不需要。”
季暖愣住了,眼中闪过一丝阴鸷,眼眶瞬间更红,声音委屈:“姐姐,你是不是还在怪我……”
那泫然欲泣的可怜模样,是个人看了都要心软。
江晚吟却知道这都是她的伪装,从前她便最会装成这般可怜的受害者模样。
江母果然已经心疼得不行,皱眉上前呵斥:“晚吟,今天是暖暖的成人礼,你能不能有点姐姐的样,别再闹了!”
“姐姐?”江晚吟歪头,唇角勾起讥讽的弧度,“我怎么记得我跟季暖是同一天生日,今天既然是她的成人礼……”
她环视场中一圈,目光扫过每一位宾客,“那是不是也同样……是我的成人礼?”
全场骤然静了下来。
宾客们面面相觑,显然没想到江家竟然完全忽略了亲生女儿的生日,反而给养女大张旗鼓地办成人礼。
江父江母脸色微变,江濯眉头紧锁,而季暖则咬着唇,依旧是那付楚楚可怜的模样。
江晚吟目光愈发讥诮,自嘲轻笑,“没关系的,你们不给我庆祝,那我自己给自己庆祝也行。”
她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优雅地走向那个梦幻的三层蛋糕。
大厅璀璨的水晶灯映在她苍白的脸上,衬得那双漆黑的眸子愈发幽深。
江濯见状,立刻上前一步,尴尬地对着宾客们解释:“暖暖和晚吟是同一天生日,所以我们原本就打算让她们一起庆祝的……”
他话未说完,已经站在蛋糕前的江晚吟又发出一声讥讽的笑声。
“是吗?”她指尖轻轻划过蛋糕上的糖霜装饰,将那行用粉红色奶油写的字划得支离破碎。
“致我们永远的小公主——季暖”
“那为什么……这上面只有季暖的名字呢?”她抬眸反问,笑意不达眼底。
江濯脸色骤变,竭力解释:“可能是蛋糕师不小心忘了......”
“忘了?”江晚吟打断他,眼中满是讥诮,“是真的忘了,还是在你们心里,我根本就不配拥有一个生日蛋糕?”
“既然我没有,那谁都别想要了!”
她一把拿起一旁银光闪闪的蛋糕刀,狠狠刺穿蛋糕,精准地扎在“季暖”的名字上,刀身没入蛋糕过半。
宾客们倒吸一口冷气,江家众人的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
江晚吟脸上依旧带笑,慢条斯理舔掉指尖沾的奶油,然后,一刀又一刀,上面装裱的奶油花、公主纱、珍珠光泽的巧克力全部飞溅出去……
整个宴会厅瞬间陷入死寂。
季暖脸上的笑容凝固了,精心描绘的妆容都掩盖不住她瞬间惨白的脸色。
“江晚吟!你疯了?快给我住手!”
江父暴怒吼道,冲上前扬手一巴掌狠狠扇在江晚吟脸上,力道大得让她踉跄着后退几步,撞翻了身后的香槟塔。
玻璃杯碎裂的声音中,江晚吟的脸颊迅速红肿起来,一缕鲜血从嘴角缓缓滑落。
江晚吟直接仰起脸,将另一边完好的脸颊凑过去,目光灼灼盯着他:“这边还没打,来啊!”
江濯的手僵在半空,呼吸急促,目光死死盯着她,却迟迟没有下手。
江母见状,也冲了上来,眼中含泪:“你这个孽女!我们生你养你,送你上学,你就是这样回报我们的?”
江晚吟抬眸,眼底一片冰冷。
“母亲,您说‘生我养我’,可我十岁那年发烧到四十度,您在哪吗?”
江母一怔,表情僵住。
“你在陪季暖挑生日礼物。”江晚吟微笑,“这么多年,你有哪怕陪我过过一次生日吗?”
江母嘴唇颤抖,却说不出话。
江晚吟轻轻笑了,她抬眸,目光扫过江父、江母,最后落在季暖身上。
“所以……别用父母的名义来教训我。”
“你们不配!”
“江晚吟,你到底想要干什么,一定要搞得大家都不安宁吗!”江濯彻底被激怒,猛地冲上前,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就要往外拽。
“啊!”
江晚吟猝不及防痛呼出声,脸色瞬间煞白。
江濯冷笑:“你又装什么?我根本没用力!”
江晚吟抬眸看他,眼神冷得像冰。
她缓缓抬起另一只手,在众目睽睽之下,一点一点卷起自己的衣袖。
狰狞的淤青和结痂的鞭痕顿时暴露在灯光下,手腕处还有一道深紫色的勒痕,皮肉翻卷,触目惊心。
她把伤口亮给在场所有人看。
女德学院受惩罚最疼的时候,她也曾去求哥哥爸爸妈妈接自己回家,可他们只当自己还不够乖。
后来,她失望了,也绝望了,再也不奢求所谓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