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吟眸光幽幽看着他的背影,默默转身上了二楼自己的房间。
站在熟悉的房门前,她眼中涌起一抹复杂的光,伫立许久,才轻轻推开门,却在看到里面场景的瞬间,脚步一顿。
房间里堆满了不属于她的东西,季暖的芭蕾舞鞋、季暖的礼服裙、季暖的奖杯和相框……
她的床铺被杂物占据,衣柜里塞满季暖的衣服,连梳妆台上都摆满了季暖的护肤品。
唇角扯起一抹自嘲的笑,她的房间,竟然已经成了季暖的储物间。
沉默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正好有一个女仆路过,她转身叫住女仆:“麻烦给我一件能穿的衣服。”
女仆愣了一下,显然不认识江晚吟,以为她跟自己一样是过来兼职的学生,上下打量她一会儿,便递给她一套侍应生的制服。
黑色马甲配白衬衫,是最低等的宴会服务生装扮。
江晚吟也没说什么,接过衣服去卫生间换上,便缓步下了楼,走向前厅。
——
宴会厅里灯火辉煌,宾客云集,季暖穿着高定的香奈儿礼服,站在人群中央,仿佛真正众星捧月的公主,笑容甜美地接受着众人的祝福。
江晚吟却如同一个在阴暗中窥伺的不速之客,快步穿过人群。
一位珠光宝气的贵妇突然拦住她,语气傲慢:“服务员,给我换杯红酒。”
她尚未回应,贵妇已转向同伴感叹:“听说今晚的服务生很多都还是学生,是暖暖特意给贫困生提供了勤工俭学机会,真是善良。”
“可不是嘛,”同伴附和,“暖暖向来善良,连对下人都很好。”
江晚吟听着这些议论,眼中闪过讥诮,还真是一点没变,季暖就算什么都不做,也总是被人喜欢。
“发什么呆?”贵妇见她站着没动,不耐烦催促。
江晚吟垂眸递过红酒,却在对方接住的瞬间松开手指,猩红液体瞬间泼洒在她的高跟鞋上。
“对不起。”江晚吟露出标准微笑,“不小心手滑了。”
那贵妇脸色铁青,刚想发火,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惊讶的声音。
“姐姐?”
这声呼唤让整个宴会厅骤然安静。
江晚吟眸光一闪,转身时,正撞进一双蓄满泪水的眼睛。
季暖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像是才发现什么,突然捂住嘴,眼眶泛红:“你怎么……穿成这样?”
她声音发颤,仿佛受到巨大打击 “我知道姐姐你对我有怨,不想参加我的成人礼,但也不能故意穿成这样……”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这个穿着侍应生制服的女孩,竟然是江家曾经的大小姐——江晚吟!
“是江晚吟?她不是被送去女德学院了吗,这是毕业了?”
“天啊,我差点没认出来,她怎么变成这样了?”
议论纷纷中,江父江母脸色难看地走了过来。
“暖暖!”江母几乎是冲过来的,一把将季暖护在身后,仿佛江晚吟是什么洪水猛兽,“你又对暖暖做了什么?”
江父大步走来,脸色铁青,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斥:“去女德学院学了三年,怎么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也不看看今天什么场合,竟然穿成这样?你什么时候能学学你妹妹这样乖巧懂事!”
季暖红着双眼依偎在江母怀里,唇角微扬,看着江晚吟的目光隐隐带着挑衅。
江晚吟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侍应生制服,忽然发出一声冷笑。
“穿成这样不是正合适?”她慢条斯理整理袖口,“反正在你们眼里,我连家里随便一个佣人都不如。”
她语气讥诮,“佣人至少还有工资拿,我呢?”
刚赶过来的江濯听到这话,立即皱眉道:“晚晚,没人把你当佣人,你以前那些衣服呢?我记得里面是有礼服的。”
“谁知道呢?”江晚吟轻笑,笑容讥讽,“可能在季暖那儿吧,毕竟我的房间已经变成她的杂物间了。”
“不可能!暖暖她怎么会……”江濯几乎是脱口道,但下一秒,他看到江晚吟讽刺的眼神,出口的话语突然就哽住了。
他回头看向季暖,“暖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晚吟说的是真的吗?”
第3章 和当年一样
季暖眼中极快闪过一抹慌乱,而后眼眶含泪,颤声解释:“哥,我不是有心的,我只是暂时放一下,想着等姐姐回来,马上就把东西都拿走!”
她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立即转移话头,过去拉江晚吟,满脸善意亲切:“姐姐,是我不对,你能原谅我吗?今天是我的生日,你跟我一起去切蛋糕吧……”
江晚吟看着她伸过来的手,突然就笑了。
季暖仰头看着江晚吟,笃定她一定会答应,毕竟,她的姐姐最渴望的,不就是家人的关注和关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