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疑点的出现，倒是让常询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下来。原因也很简单——一个操盘者可以赋予他的棋子至高的权力，但只要出了棋盘的界限，再完美的棋子也不过是一个摆件，属于棋盘内的定义也就成了一场空谈。
反观疑点的核心，常询委实想不通黎铭塑造这盘棋局的意义在哪儿，若说是为了打发时间未免过分牵强。
黎铭：“在想什么？”
未等常询开口，原本坐于台阶上的铭时忽而直起身，伴随着苍穹之上忽的传来阵阵似人言般的哀鸣。
空中的云眼无风而涌，围绕着识海大楼的中心点翻滚着，原本的瞳孔逐一破碎，搅动着围成了一个不断延伸的旋涡。
黎山抬头注视着濒临崩盘的苍空，有些失神：“怎么会这样？”
黎铭：“你可以理解成，权限对冲……”
旋涡不断扩张，规律的转动使得上空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黑洞，如深渊般的夜色中闪烁着迷人却致命的点点星芒。
它就像一个无垠的磨盘，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空中垂落，磨灭并吞噬着周遭万物。
闻砚清和方玥趁着其他人对峙的时候，绕行至了楼道后方，距黑水潭只差几步的距离。
借着视觉死角，闻砚清背着铭时朝常询招了招手，又指了指水潭，示意对方同自己一起跳进去。
常询能看见的东西，身旁的人自然也能察觉——季明川无动于衷；黎铭则是默不作声；黎山忽略了闻砚清，反倒是紧紧盯着其身后的方玥，原本惫懒的神态在此刻烟消云散，眸光中闪过一丝狠戾。
“哪来的小老鼠……”黎山面色的变换让铭时意识到自己身后有了变故。可当他看清二人的面容后，只是戏谑地笑笑，任由他们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蹦踏。
方玥已经忍不了当下的境况，她越过闻砚清，不加思索地跃入了深不见底的黑潭。
就在她坠入水面的一刹那，黎山捏碎了她的工牌。
水花四溅的声音紧随着铭时于高处讥讽的轻笑，宣告着一个鲜活生命的凋零。
方玥的躯体并没有沉入池底，而是像光头男子一样静静漂浮在死水之上，空洞的眼神正巧对向不远处的黎山，似是还带着死后的惊异与不甘……
第87章 循环时空的真相
方玥的死亡骇得闻砚清不敢有下一步动作。而他越是紧张，楼道上的铭时越是兴奋。
“我记得你是铭川的员工，快跳下去试试。”铭时怂恿着，“我很好奇，虚伪如他，会不会以违反规则为代价就这么放你离开。”
黎山看了眼蠢蠢欲动的闻砚清，用胳膊肘捅了捅季明川：“你在等什么？他跑了受罚的可是你……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优柔寡断了？”
季明川：“若是不做掉铭时，就算他不跑，我们一样会死。”
黎山哑然，如今的局面又岂是他能够左右，除了在原地祈祷黎铭有应对之法，在绝对的权限下，他不可能伤到铭时分毫。
季明川倒不是没有办法，只不过若真到了那般地步，必定会是两败俱伤的结局。
“你在等什么吗？”常询问向身旁离他最近的那个人。
黎铭仰望着苍穹之上那压抑的深渊，并没有直接回答常询的问题，而是旁若无人地叙述起一段过往。
“真正的八年前，站在铭时位置上的人其实本应是铭川。不过，他倒不是为了摧毁这里，他只是单纯地想要逃出去，甚至不惜去背叛规则，背叛我……”
此言一出，不单单是常询，就连一旁的季明川和黎山也投来了目光，只不过一个面色平静如水，另一个则是不明所以。
周遭的环境有了微妙的变化——幽暗的虚空中竟然开始有了光亮，浮动的光影就像是一片片菱形碎片，无声地出现在空气里，继而缓缓飘动、升起，无规则地凝合逐渐拼凑出道道庞大的虚影。
铭时伸出手欲要抓住其中一枚碎片，五指却是直接穿其而过，只触碰到飘渺的气体——这一变故是他始料未及的，竟不由地泛起一丝心慌。
相较于其他人此刻迷茫的神色，黎铭倒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他看似随意地取过一块碎片，顺势递到了常询面前。
常询：“你能碰到？”
黎铭：“你也可以……这些本就属于你们的世界。”
常询将信将疑地接过碎片，触感并非是他以为的玻璃质感，而是像一块砖瓦，带着厚重的泥土的气息。
黎山倒腾了半天也不见得能触摸到这大大小小的光菱，反观季明川则是轻而易举地将刚刚截取的那一片东西重新放归于天地。
“你怎么能碰到它的，是因为权限吗？那不对啊，铭时不也碰不到吗？”他百思不得其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