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饶命!小姐饶命!”
陆繁缕气极,指着她道:“禾风,抽五十鞭再拖出去发卖了!”
说完就进了屋,将两扇木门哐当一声关了,旁边的侍女指使着人把那奴仆拖了下去。
偷看的泠烟和芙黎面面相觑。
“她是不是有点不好相处?”泠烟问。
芙黎回答:“好像是的。”
孟浮玉抱着猫,微笑着插话,“陆繁缕本性良善,应当是好相处的。”
泠烟不信,芙黎也不信。
两人回了院子,泠烟在檐下支了一张椅子,躺在上面看天上飞过的鸟儿,芙黎拿来毛毯盖在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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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东边的院子。
裴寂竹和裴暮云的房间里生了四个炭盆,猩红的火星子迸溅出来,消失在铜盆边缘,屋内门窗紧闭,裴寂竹脱了大氅,跪坐在桌前泡茶。
裴暮云与他对坐,“我在这次回来的路上听闻了南疆圣物,于是便绕了一道去了南疆,不过时间紧迫,我没进去,只在周边转了转,你若是想,等京城的事情完了我陪你去。”
裴寂竹素白的手一顿,因为寒春,手指骨节处被冻得发红,他嗓音平淡:“不必劳烦兄长。”
“如何算劳烦?”裴暮云叹息一声:“我将你带出来,本就应该负责,如今的你不似往日,身边没人是万万不行的。”
窗外的风呼呼地吹,像是进到了屋里,使得炭火摇曳。
裴寂竹静了片刻,将泡好的茶递给他,撇开了话题:“此行所为何事兄长还未与我说。”
裴暮云沉思片刻,才道:“上个月城郊出现一具被挖了心的干尸,据国师所说,当是被妖怪吸干了精气,死后被挖了心的,这点小事原本是惊动不了陛下,只是后来这样死状的人越来越多,城内也出现了不少,奉命调查此事的刑部侍郎宋且在某天夜里也遇害了。”
“宋且?”
“是刚上任到刑部的,宋皇后的嫡亲弟弟。”
裴寂竹低头喝茶,既如此,事情便大了,宋皇后的背景过硬,哥哥手握朝堂一半的兵马驻守在北面,舅舅是当朝太子少师,无论如何陛下也是要把这件事查清楚的。
“这件事若是不能善了陛下恐怕是不会轻易让我们出城。”裴暮云有些发愁,毕竟比这件事重要的实在是太多了。
“无妨,”裴寂竹抿唇,“此次不是来了不少人?我刚才似乎还看见了两个世家之外的人。”
裴暮云挑眉:“两个姑娘?”
裴寂竹垂下的眼眸微微抬起,轻声道:“是两个姑娘么?”
似乎还有一个人。
……
此时橘红色的夕阳光笼罩下来,透过支起来的窗户落在地板上,半空的灰尘清晰可见。
清水院里,泠烟换了身藕粉色的裙子,将芙黎的软剑缠在腰上,打算晚上趁着夜黑干票大的。
芙黎给她系上披风的带子,把烧的烫手的暖炉用刺绣绸袋装起来塞到她手上,“姑娘当真要如此冒险?”
泠烟瞥了眼立在旁边的孟浮玉,说道:“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不逼他一把我什么时候才能把我要找的东西找到?”
芙黎忍不住问:“姑娘总说在找东西,找的是什么啊?”
泠烟捧着她的脸,狠狠蹂躏了一把:“这个东西你不用知道,很危险的,你只需要好好躲在我身后就行了。”
芙黎气得像一只小河豚,嘴里还在念叨,“姑娘总是这样说,一有事还不是把我推出去挡罚。”
从前在泠府的时候每逢泠烟犯了事被发现受罚的都是芙黎,什么抄经书跪祠堂挨板子都替过。
泠烟干笑了两声,拉着她出门,孟浮玉跟在后面说:“宴会可以不去,但过分的事情不能干。”
泠烟传音回复:“就你话多,我又不对他做什么,他老老实实交代出炎陨的下落也就算了,他不说我总不能把他给杀了吧?”
听到最后孟浮玉脸色一沉,一贯温和的眉眼拧在一起,不轻不重说:“泠烟。”
“错了错了,不说了行了吧?”泠烟极为敷衍。
神剑剜过堕神的心,沾染上了不少戾气,泠烟当初刚化形的时候遇见了一个在山下采雪莲的男子,孟浮玉来的时候那男子已经断了气,她当时不会人语,孟浮玉说的话她一句也听不懂,后来两人一起生活了三个月,将她送到泠府的时候孟浮玉说了最后一句话,也是当时的泠烟唯一能勉强听懂的一句话:不能杀人。
孟浮玉看着她的背影,摇摇头跟了上去,
夜黑风高,寒露深重。
泠烟捧着手炉蹲在宅院不远处,双眼直勾勾盯着门口,芙黎在旁边冷的直跺脚,“姑娘,这裴公子也太慢了吧?”
泠烟耳边的珠钗轻响,她十分善解人意地解释道:“像他那样病弱的贵公子走两步喘三喘的,行动缓慢也能理解,再等等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