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剑(8)

“我说你到底是谁的女使?”泠烟转过身看着她,“你要是再三句话不离泠赋我就把你送到他院子里去。”

芙黎吓得大惊,眼眶瞬间就红了,“奴婢知错了……”

泠烟伸出食指抵住她的唇瓣:“别哭。”

芙黎憋住眼泪,一路无言跟着她上了马车。

不知行驶了多久,原本喧闹的人群逐渐消了声音,最后马匹嘶鸣一声停了下来。

泠烟撩开帘子看了一眼外面,门口侧面停着三辆马车,奢华程度不相上下。

看来已经到了不少人了,她的帖子是孟浮玉托国师特写的,所以别人都不知道还有她。

芙黎扶着她下马车,一阵风雪气息卷过,孟浮玉瞬间出现在她身后,“裴家兄弟在后面,你动作稍慢些便能碰上。”

闻言泠烟假意摸了摸发髻,惊讶道:“芙黎,我的玉簪好像落在马车上了,你去找找看,我在这里等你。”

芙黎看了眼她的头上,确实没瞧见那支玉簪,急忙回去找。

孟浮玉如今的身形呈现出半透明状,周边还伴随着细小的雪花飘落,除了泠烟之外别人看不见。

不一会远处就来了一辆马车,马车六角的铃铛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泠烟侧头望去,就看见一名男子下了马车,伸出手扶出一位少年,那少年露出来的肌肤似雪,面如冠玉,靛蓝色的长袍领口袖口都镶绣着银丝流云纹的滚边,腰间束着一条天青色的宽边锦带,披着一件厚重的大氅,脸上显露出些许病气,看起来文文弱弱。

“他就是裴寂竹,字慎之。”

第4章

孟浮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泠烟没有多大反应,而是问道:“他身边的是谁?”

“是他长兄,裴暮云,字和敬,”孟浮玉言语轻缓,“前几天刚从冀州回来,想必是陛下的信帖送到了他手里。”

泠烟不解,“信帖是送给裴暮云的,裴寂竹跟来做什么?”

“那就不知道了。”

能打听到的事情他都能知道,但人心所想他却是不知道的。

芙黎在偌大的马车里搜罗了一圈,没有找到泠烟丢失的玉簪,只好泄气地回到泠烟身边,“我没找到,姑娘莫不是记错了?或是掉在了别处?”

本来就是信口胡诌的,这么会找得到?

泠烟装样,“大概是被我忘在家里没有带来,先进去吧。”

院门很大,门口有两只一人高的石狮子,两边的红色漆柱上雕刻着神兽白泽,一双大眼威严地看着门口。

门口站着的是大理寺卿曾昭贤,正在一一查过进院人的帖子。

泠烟走去,从袖袋里拿出信帖递过去,曾昭贤扫过右下角的印章,脸色微变,抬眼打量着泠烟,试探性地问道:“姑娘就是国师说的高人?”

她不知道国师说了什么,但还是很自如地点点头。

曾昭贤立刻说道:“姑娘请进,此事还需要劳烦姑娘了。”

泠烟是被他迎着进来的,不知道孟浮玉暗地里安排了什么,只能硬着头皮上,“不算劳烦,不知可否与我说明发生了什么?”

曾昭贤微微垂首环顾了一下四周,“傍晚时陛下宴请,到时候姑娘自然会知道。”

这就是不愿意说了。

是什么样的事情城中无一人提及?

是恐惧还是无知?

他不想说,泠烟也不多问,总之昨夜已经让芙黎打听的差不多了,就看他们说的与之相差多少。

泠烟的院子在最里面,不算大也不算小,院子里有一个送风水车,一条人工制成的溪流缓缓流淌,水面浮着花瓣,这个水车若是在夏天那定然是能让人心旷神怡的存在,如今刚立春不久,天寒未退,就显得有些多余了。

泠烟推开屋门,迎面而来的是浓郁的桂花香气。

如今春天,哪来的桂花?

她没多想站在门口没有进去,忽然听见隔壁传来一阵吵嚷声。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往院子外走。

“芙黎,你说她是谁?”泠烟扒在墙边,看着隔壁院子里穿着鲜亮的女子。

芙黎摇头:“不知道,不过看装扮,应该是浔阳陆家的小姐。”

“浔阳陆家?”泠烟嘀咕,“这个浔阳陆家是什么来头?”

孟浮玉回道:“如今五大世家分九州,裴家式微,陆家崛起,陆家的二姑娘是宫里的贵妃,入宫以来盛宠不衰,此女正是陆贵妃的侄女陆繁缕。”

此时陆繁缕正在气头上,压根儿没注意到墙角偷看的两个人,指着跪在地上的奴仆道:“本小姐的这条裙子值千金,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奴仆出身寒微,本来就是被家中父母卖到奴场的,价值千金的裙子别说赔了,就是见都没见过,这会儿只顾着磕头,额头已经红肿破皮了,鲜红的血流了满脸,看起来狰狞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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