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刘琮俊朗的侧脸,专注的神情,崔骁心里那点微不足道的烦恼,又一次被这舒适的氛围冲淡了。
他甚至觉得,有这样一位如此“懂”自己的皇子做朋友,实在是件幸事。
至于那偶尔让他心跳加速的眼神……嗯,一定是殿下天生目光深邃的缘故吧?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此刻享受的这份“舒适”与“甜蜜”,是刘琮精心编织的情网
更不知道,远在宫墙之外的威远侯府,一场足以颠覆他整个人生的风暴,正以雷霆万钧之势席卷而来。
宫墙内的春日,暖风熏人,情愫在美食与话本的掩护下悄然滋长。
第33章 二房又又又兴奋了
威远侯府前厅的空气几乎凝固。
崔衍与小周氏看着眼前被带来的胡青,以及他手中那块触目惊心的羊脂白玉佩,只觉得天旋地转。
胡青虽一身风尘仆仆,面容被风霜打磨得略显粗糙,但那份沉静的气度,尤其眉眼间与小周氏娘家周氏族人相似的轮廓
此刻在崔衍和小周氏眼中,如同烧红的烙铁,灼痛了他们的心。
他平静地叙述着自己的身世:自幼被药王谷谷主收养,襁褓中便有此玉佩相伴
师傅告诉他,是在青州通往京城官道旁一个名叫“柳溪村”的路口捡到的他,当时他气息微弱
裹在普通的粗布襁褓里,身边别无长物,只有这枚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玉佩。
小周氏喃喃自语,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泪水如决堤般汹涌而出。
十五年前那场噩梦般的生产经历,伴随着巨大的恐惧和绝望,瞬间席卷了她。
“侯爷……玉佩……我们的定情玉佩……当年回府后我就发现不见了!我以为……以为是哪个手脚不干净的宫女偷了去……”
小周氏抓住崔衍的手臂,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声音破碎不堪
“还有孩子……孩子抱回来那天……我总觉得……总觉得哪里不对!他比刚出生时……好像……好像要瘦一些?
眉眼……也不太像我迷迷糊糊第一眼看到的样子……可当时我疼得死去活来,又忧心孩子活不下来,只当是自己记错了……只当是孩子长开了些……呜呜呜……”
她终于说出了深埋心底十五年的疑窦。
当年在宫中,她是太后远方表孙女,身边没有得力的心腹,孤立无援。
孩子一出生就气息奄奄,被抱去隔壁由几个粗使宫女照看。
她强忍着产后的剧痛和虚弱,拼死命才把孩子要回自己身边亲自照料。
那份初为人母的惶恐和对孩子生命的担忧,让她下意识地忽略了那些微小的异样,甚至为自己“疑神疑鬼”而感到愧疚。
如今真相如同淬毒的匕首,狠狠刺穿了她的心脏——她的亲生骨肉,竟在那样混乱的时刻,在她眼皮底下被人调换了!
崔衍的脸色比纸还要苍白,巨大的震惊过后,是滔天的怒火和冰冷的恐惧。
是谁?!是谁胆大包天,竟敢在皇宫内院,在太后丧期,调换侯府嫡子?!
这绝非普通宫女能做到的!背后必然有惊人的阴谋!
他看向胡青,这个沉稳优秀的青年,本该是他和小周氏捧在手心的珍宝,却流落江湖,吃尽苦头。
愧疚、心疼、愤怒交织在一起,几乎将他撕裂。
然而,另一个更现实、更冷酷的念头瞬间压倒了所有情绪——崔骁!
那个在宫里伴读皇子、深得圣眷、他倾注了十五年心血、早已视若亲子的“崔骁”!
他是谁的孩子?他的亲生父母是谁?更重要的是,他如今的身份,就是悬在威远侯府头顶的一把刀
欺君!混淆勋贵血脉!任何一个罪名坐实,都是抄家灭族!
胡青固然优秀,是真正的血脉,可他流落江湖多年,骤然回归,如何能立刻承担起侯府世子的重担?
如何应对朝堂的风波?而崔骁……十五年朝夕相处,那份父子之情早已刻入骨髓。
崔衍内心痛苦地撕扯着。
他既想立刻认回胡青,补偿他所有的亏欠,又本能地想要保护那个他一手培养、寄予厚望的“儿子”崔骁!
他甚至恐惧地想到,一旦崔骁的身份被揭露,等待他的将是什么?
一个混淆血脉的“野种”,皇帝和皇子们会如何处置?
而这一切,必然会被二房和那个老虔婆死死抓住,作为攻击大房、抢夺爵位的致命武器!
崔衍只觉得头痛欲裂,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在脑中搅动。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飞进了延寿堂。
周老夫人躺在炕上,听着心腹婆子添油加醋的禀报,浑浊的老眼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骇人的精光!
“嗬……嗬嗬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