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急促而兴奋的嘶鸣,枯瘦如柴的手指死死抠着炕沿,脸上扭曲的肌肉拼命抽动,竟硬生生扯出一个狰狞如同厉鬼的笑容!
天助我也!天助我也啊!
小杂种!小野种!你的好日子终于到头了!什么侯府世子?什么皇子伴读
不过是个不知从哪里来的野种!大房欺瞒圣上,混淆血脉,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爵位!侯府的爵位!还有那个金贵的皇子伴读名额!都该是我儿子的!是我嫡亲孙子的!
巨大的狂喜和复仇的快感如同岩浆般在她腐朽的身体里奔涌,竟让她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她挣扎着,嘶哑地命令
“扶……扶我起来!更……更衣!诰命服!快!”
她要亲眼看着大房覆灭!她要亲自去敲响那催命的鼓!
在二老爷崔峻和二夫人王氏惊疑不定又隐隐带着贪婪的目光注视下,周老夫人竟奇迹般地“恢复”了!
她拒绝了搀扶,颤巍巍地自己坐起,枯瘦的手激动地挥舞着。
仆妇们手忙脚乱地为她穿上那身象征着她一品诰命夫人身份的翟衣凤冠。
那沉重的冠冕压在她瘦弱的头上,显得格外突兀和讽刺。
“走!进宫!敲登闻鼓!告御状!”
周老夫人眼中燃烧着疯狂的火焰,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亢奋。
“母亲!这……这登闻鼓可不是闹着玩的!”
崔峻媳妇虽然也恨不得大房立刻倒台,但敲登闻鼓告御状,尤其告的还是欺君大罪,这风险太大了!万一牵连自身……
周老夫人狠狠剜了他一眼,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他脸上
“富贵险中求!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小野种身份是假,大房欺君是铁板钉钉!
只要告发了,皇帝震怒,大房必死无疑!到时候,爵位就是你的!谁敢跟我儿子争?!”
她喘着粗气,眼神如同淬了毒的钩子
“你们不去?我自己去!”说着就要往外冲。
崔峻和王氏对视一眼,眼中既有恐惧,更有被巨大利益诱惑的贪婪。
爵位!那可是世袭罔替的威远侯爵位!
足以让他们彻底翻身,再也不用看大房脸色!王氏一咬牙
“母亲说得对!夫君,我们陪母亲去!为侯府清理门户,揭发欺君逆贼,义不容辞!”她也豁出去了。
二房三人,带着几个同样被巨大“前程”冲昏头脑的心腹奴才,趁着府内因真假世子风波而人心惶惶、守卫松懈之际,竟真的偷溜出府,直奔皇宫!
第34章 登闻鼓
翌日清晨,正是大朝会之时。
庄严肃穆的奉天殿内,文武百官分列两侧,皇帝高踞龙椅,听着各部奏事。
气氛庄重而略显沉闷。
“咚——!咚——!咚——!”
沉重、急促、带着穿透力的鼓声,如同惊雷般,毫无预兆地从宫门外传来,瞬间撕裂了朝堂的宁静!
满朝文武,包括龙椅上的皇帝,脸色齐齐一变!
非天大的冤屈或涉及社稷的重大隐情,无人敢轻易敲响这面直通御前的登闻鼓!
“何人击鼓?!”
皇帝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和愠怒。
天子脚下,太平盛世,竟有人敲登闻鼓?这简直是在打他这个皇帝的脸!
很快,殿前侍卫统领匆匆入殿,单膝跪地,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
“启禀陛下!击鼓者……乃威远侯府太夫人周氏、威远侯府二老爷崔峻、二夫人王氏!他们声称……声称有惊天欺君大案要告发!”
威远侯府?!
崔衍站在勋贵队列中,听到自己府邸的名字,再听到“太夫人周氏”、“二老爷崔峻”,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身体晃了晃,若非旁边一位交好的武将眼疾手快扶了一把,几乎要当场瘫软在地!
完了!那个老虔婆!那个蠢货弟弟!他们真的疯了!
他们这是要把整个侯府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皇帝眉头紧锁,目光如电般射向脸色惨白的崔衍,心中疑窦丛生:“宣!”
在满朝文武惊愕、好奇、探究的目光注视下,周老夫人身着诰命服,在崔峻和王氏的搀扶下,颤巍巍却又带着一种病态亢奋地走进了奉天殿。
她一进殿,就“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崔峻和王氏也慌忙跟着跪下。
“陛下!陛下要为老身做主啊!”
周老夫人未语泪先流,声音凄厉悲怆,如同杜鹃啼血
“老身要告发威远侯崔衍!告发他欺君罔上!混淆勋贵血脉!其罪当诛!”
“轰——!”
周老夫人的话如同在滚油中泼入冷水,整个奉天殿瞬间炸开了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