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痛从后背传来,苏尘珩却觉得腰间的玉印忽然变得冰凉。他看着安琛轩震惊的脸,忽然想起昨夜那人说的话——放肆才刚开始。原来这场始于权谋的相遇,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是场飞蛾扑火的痴情。
“安琛轩……”苏尘珩的声音越来越轻,血沫从唇角溢出,“那寒铁……我不要了……”
安琛轩紧紧抱住他逐渐冰冷的身体,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嘶吼。他袖中的蛊虫疯狂颤动,回魂蛊香弥漫开来,却再也暖不热怀中人的体温。
多年后,苗疆驿馆的回廊下,总会坐着一个玄衣男子。他腰间悬着一枚羊脂玉印,时常对着月光吹奏银哨。有人说他在等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有人说他用半生阳寿养了一只回魂蛊,只为在月圆之夜,能再闻见那人锁骨间比雪莲还艳的香气。
篝火依旧在夜色中噼啪作响,只是再也没有谁会在回廊下低语,说那场始于权谋的痴情,本就是一场注定灼伤彼此的蛊。
第3章 月夜试探
驿馆烛火摇曳,将苏尘珩伏案的身影投在雕花窗纸上,细长如竹。
他指尖捏着密信的边角,信纸边缘已被汗濡得发皱,信上“寒铁矿脉隐有异动,似与苗疆蛊术勾连”的字迹在烛火下忽明忽暗,像淬了毒的针,扎得他眼底发沉。
“夜深露重,殿下何苦熬坏身子。”
温热的气息忽然覆上耳畔,苏尘珩猛地抬头,撞进安琛轩含笑的眼眸里。
那人不知何时立在案边,玄色外袍上还沾着夜露的湿意,肩头随意搭着件白狐裘,毛茸茸的狐尾扫过案上烛台,带起一阵微晃的光影。
未等苏尘珩开口,安琛轩微凉的指尖已擦过他颈侧,像一片羽毛轻扫过滚烫的肌肤。
苏尘珩浑身一颤,下意识偏头躲闪,后腰处那枚形似玉印的胎记却莫名发烫,热意顺着脊椎往上爬,连带着呼吸都乱了半拍。
“安疆主深夜造访,就是为了说这些?”他压下喉间的异样,将密信拢入袖中,指尖触到信纸边缘的凉意,才勉强稳住心神。
安琛轩低笑一声,顺势在案边坐下,手肘支着桌面,指尖轻点着砚台边缘。
烛火恰好落在他眼尾,将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映得愈发深邃:“自然不止。听闻殿下近日派人查寒铁矿?”他忽然倾身,两人距离瞬间拉近,“矿中藏着蛊引石,遇血能增百年蛊力,殿下不好奇?”
苏尘珩心头一紧。蛊引石是苗疆传说中的圣物,据说能滋养至阴蛊虫,他在皇家秘录中见过记载,却从未想过真的存在。
安琛轩这话,是试探,还是……示好?
“苗疆圣物,本太子无意窥探。”
他端起桌上冷茶抿了一口,试图压下喉间的燥意。后腰的胎记还在发烫,那热度竟与昨夜回廊上被按在柱上时如出一辙,隐隐约约,似有若无的蛊香从安琛轩身上飘来,缠得他指尖发麻。
安琛轩却像没听见他的话,自顾自拿起案上的狼毫,蘸了浓墨在宣纸上轻划。
笔尖落下的瞬间,苏尘珩看见纸上浮现出繁复的苗纹,与他腰侧胎记的纹路隐隐相合。
“殿下可知,这蛊引石还有另一个用处?”安琛轩的声音压得极低,尾音裹着蛊香飘过来,“能解世间奇毒,包括……殿下自幼缠身的寒症。”
苏尘珩猛地攥紧茶杯,指节泛白。他自幼畏寒,每逢冬日便咳血不止,太医都说这是胎里带的寒毒,无药可解。安琛轩怎么会知道?
“你调查我?”他抬眼时,眼底已覆上一层寒霜。
安琛轩放下狼毫,指尖轻捻起落在纸上的墨点,笑意里添了几分认真:“殿下是叹歌太子,您的事,天下人谁不关心?”他忽然倾身,温热的气息喷在苏尘珩耳畔,“何况,我关心的,从来不止这些。”
后腰的胎记骤然烫得厉害,苏尘珩几乎要按住那里。他看着安琛轩近在咫尺的眉眼,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睛里,此刻竟藏着翻涌的暗潮,像苗疆深不见底的蛊池,危险,却又让人忍不住沉溺。
“放肆!”他猛地推开安琛轩,起身时带倒了案边的笔洗,清水泼在宣纸上,晕开一片墨色,“安疆主请回,孤要歇息了。”
安琛轩却没动,只是看着他泛红的耳根,低笑出声:“殿下脸红的样子,比矿里的朱砂还艳。”他拾起搭在肩头的狐裘,起身时顺势将狐裘披在苏尘珩肩上,“夜里凉,殿下莫要再着凉。”
狐裘上还带着安琛轩的体温,混着淡淡的蛊香,将苏尘珩整个人裹住。他刚要扯下狐裘,安琛轩已转身走向门口,玄色衣袍扫过门槛时,留下一句轻得像叹息的话:“明日辰时,我在矿口等你。是查寒铁,还是寻解药,殿下自己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