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雁南提点,“莫要为难,他到底是个王爷,这事儿能成就好,不能成咱们也别勉强。”
曹三豪气干云,拍拍胸脯,“知道知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说了好一会子话,好生招待曹三娘子,才将人送走。头一件事了却,萧雁南开心得多吃一碗饭。晚间有些撑,由柳枝、柳叶陪着,月下踱步。
翌日,迎来孙师兄。第二件事,也该了了。
孙师兄,乃是通草先生座下,第四位入门弟子,恰在萧雁南这个关门弟子之前。往日里,二人经常一块切磋比试,感情要好。得知萧雁南赐婚燕王那日,孙旭破天荒回一趟京都侯府,探望家人。
待他再回来,已是成亲之后。
此刻他御风而来,俊朗飘逸。月色交领长袍,竹青纹样,封腰束身。打那透窗花墙而过,翠色蜜粉之下,更显身姿修长,朗月清风。软脚幞头在上,手摇折扇在下,笑盈盈走到萧雁南跟前,
“小师妹,请我啊。”
近了才见他眼角几丝疲倦,不如从前俊美。
“师兄,你随先生游学去了?”
孙旭斜她一眼,“小师妹,成了亲就忘了我们一杆子师兄不是。先生三月前出门,带走秦师兄,我这个不成器的,不得先生看重。”
“那你怎的,些许憔悴。”
孙旭坐在摇椅之上,毫不见外地半躺着晒太阳,很是闲适自得。
“师妹关心我?”
“又来又来,我不关心你,我关心个鬼啊?你是师兄,别见天的像个孩子。快说话。”
“师妹不在,师兄日子难过啊。”
萧雁南见他越发不着调,“你好好说话,别没个正型。”
孙旭以折扇做挡,遮挡明亮,一双眼从缝隙中透出来,死死盯着萧雁南,见小娘子只顾点茶,螓首轻垂,唯余珍珠桥梁簪回视自己,自嘲一笑,复又躺回去。
折扇全然遮挡他面颊,不透一丝面皮。
“哎,小师妹现如今成了王妃,不一样了。”
“贫嘴,来喝茶。”
孙旭头也不抬接过,“谢过王妃。王妃请我来,所为何事?”
萧雁南踌躇不定,没说话。
“你可不是安分的,怎么,还有你说不出口的事。想从前,你刚刚拜入先生门下,一个新来的小娘子,几个草屋尚不熟悉呢,让我带你去抓鸟。现今,安分了?”
陈年旧事,不堪入目,萧雁南被激,索性说道:“郎君……喜欢怎样的小娘子?”
她声音轻柔,轻柔地不像是会下水捉鱼、上山打鸟之人。
孙旭仿若见了鬼,也不知手脚是怎样长得,打翻茶盏,撒了满衣领子的茶汤。堪堪到手的点茶,烫手,他被烫得手忙脚乱,噗通一声从躺椅上摔下来,匍匐在地。
萧雁南嘲笑他,“叫你不记得我的好。”几声大笑,喊人来伺候。
孙旭自觉失了脸面,连连咳嗽,口不能言,摆摆手,示意萧雁南吩咐人去叫自己小厮,让他带上衣袍过来。好一阵子兵荒马乱,孙旭换身天青色圆领袍过来。
这袍子用料,乃是蜀绣,流光溢彩,光彩夺目。天光微微之下,他快步而来,身形颀长,有几分京都侯府公子之感。
他落座,不似此前那般散漫,上半身立着,凑近了些,
“小师妹,你一个成亲的人,问这个作何?莫不是你竟然胆大至此?”
萧雁南决然否认。
“如此便好,如此便好。问这个作何?”孙旭问话,小心翼翼。
萧雁南答话,亦然小心翼翼,“想来师兄在外,也听说了些流言。我蠢笨,想着做几样叫王爷开心之事,亦或是避开王爷不喜之事,叫人少说些闲话。”
“小师妹,”孙旭惊讶得下颌落下,“你,成亲了,改了性了。”
“师兄这是什么话,我名声在外,哪一句不是辛苦维护的,哪一句是凭空得来的。师兄这话,好没道理。”
萧雁南不悦,孙旭耳朵尖,当即告罪,“师兄一跤摔糊涂了,莫怪莫怪。”说话之间,孙旭斜眼打量萧雁南。
小娘子面如春花,粉白透嫩。红玉耳铛,于灿灿明亮当中,皎皎光亮,映衬肌肤如玉,似那院子里头,开得最久,开得最迷人的牡丹。
“师兄,你说不说?不说便罢了,权当我没说过。”
“哎哎,说,我说。”
她眉眼不见苦恼,孙旭料想,这话的因由并非出自王爷,心中几个盘算路过,任意捡起一个来,
“小师妹你也知道,你师兄我啊,侯府公子,京都名门,什么样的郎君,什么样的小娘子没见过。小娘子,咱们不去说她,单说说这个小郎君。
他们啊,就一样,都是贱骨头。
甭管小娘子如何,凡是往上凑的,一概不喜,凡是百般求不来,万般不搭理自己的,那是喜欢得捧在手里怕飞了,含在口里怕化了。小师妹,知道么?女孩子最重要的,得让郎君来迁就你,别白白送上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