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夜深了,喝杯茶该歇息了。”
萧雁南恨不得自己左脚踩右脚,昏过去。
有锦囊妙计在手,也不至于如此冒进!
下一瞬,王爷饮茶轻笑。
声音极其细微,偏生萧雁南此刻正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生怕被人瞧见又犯了蠢,生生将这笑声听了去。
右手尚握着茶壶,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气煞我也。
燕王凑热闹似的,“王妃来一壶?”
萧雁南在他一旁立着,自觉他瞧不见,恨恨他两眼,你喝,喝浓茶,熬上你一整夜!
第13章
正房屋内热闹,廊下几个小丫头子,连带东稍间也同样热闹。
廊下丫头,除却萧雁南带过来的半夏、长卿等人,俱是王府多年婢子。此刻得见内间二人祥和无比,都觉得新婚落下的半截子礼仪,该补上了。王爷凄苦多年,有个萧大娘子这样的王妃照顾,日子定当愈加红火。
东稍间里头,乃是冬嬷嬷、柳枝两个。萧雁南出阁,从娘家带来的人手不多,一个柳叶随身伺候,一个柳枝派来协助冬嬷嬷,准备沐浴所用之物。
萧雁南今儿一门心思在赔罪上,忘却依照丫头性子分派事务,将老古板冬嬷嬷,和不着调的柳叶分派到一块儿,这不,差错眨眼就来。
冬嬷嬷透过三两层屏风,看向西稍间说话的萧雁南二人,笑得合不上嘴,低声和柳枝说道:“这姑娘家嫁了人啊,一门心思在夫婿头上,笼络住姑爷的心,万事好说。大娘子以前,太过任性,若任由她胡来,王府里头这多婢子仆妇,哪还知道王妃是谁。柳枝,你是个机灵的,上点儿心。”
柳枝对冬嬷嬷,多的是怒其不争,强忍性子道:“嬷嬷有空,管管顺宏吧,别叫一个孩子,跟着他爹学。”
顺宏,冬嬷嬷唯一的儿子。跟上一个不成器的老爹,是个十足十的小不成器。
冬嬷嬷无奈叹气,“都是没法子,命苦,遇上这么个夫君,又摊上这么个儿子。我走了,他们又该如何过活。我现今还能干活,还能伺候娘子,攒下一二银子,也算是当娘的对他的一份心意。以后啊,顺宏有个可心的新妇,日子啊,又能好起来。说到底,一大家子,还得靠女子操持。娘子而今成了王妃,也是一样的道理。天底下,谁家也没将夫婿扔出去三五月,自己呼呼大睡的道理。”
前头好些话,柳枝听到耳中,权当是耳旁风,后头这半句,千回百转,深得柳枝之心。
“我想了想,嬷嬷的话,有道理。嬷嬷也知道,前两次,好容易将王爷请过来,也不知如何来得,王爷逃走了,像是身后有狗撵他。那模样,我瞧着都害怕。”
冬嬷嬷停下拆花瓣的动作,脑海中浮现王爷灵动的身姿,急速的步子,唉声叹气,“我们娘子,多好的姑娘,王爷怎的跟见了鬼一样呢。柳枝,你鬼主意多,你想想法子,今儿个无论如何要留下来。若是再像前两次那样,疯狗一样跑出去,娘子的脸面还要不要。”
听冬嬷嬷说王爷是疯狗,柳枝自认是个胆大的,也吓得一个趔趄,“嬷嬷,不能乱说话,王爷耳朵好着呢。”
“你们姐妹两个,窜一块儿和娘子说什么,别以为我老了听不见。王爷听得见我知道,要是王爷是个小器的,追究起来,咱们几个早没了。”
柳枝干笑两声,“嬷嬷,有道理有道理,”不欲继续说这事,柳枝眼神示意那头,“嬷嬷知道,我一没成亲,二没定亲,我哪知道妇人的事儿。”
嬷嬷拧开玫瑰花露,闻闻味儿,确认是娘子喜爱的,“也对,我想想,”片刻后,嬷嬷附耳同柳枝说话,“去,叫娘子来,该沐浴了。出去的时候,问问宋嬷嬷在哪里?”
柳枝嘿嘿一笑,“冬嬷嬷,您真狠毒。怕是娘子不乐意?”
“不乐意便作罢,我们当仆妇婢子的,出谋划策而已。”
“那宋嬷嬷?”
“她一个正院管事娘子,能不希望王爷好。”
柳枝笑得有几分奸猾,先且出门问过宋嬷嬷,见过几个王爷放在正院门口的守卫,末了,做贼似的越过燕王,走到萧雁南跟前,
“娘子,该沐浴了。”
萧雁南朝柳枝一笑,自家丫鬟好,合时宜,知道此刻她已同燕王无话可说,随即向王爷告一声退下,迈过层层隔断,来得东稍间。
甫一落定,见柳枝笑得不怀好意,冬嬷嬷一脸跃跃欲试,萧雁南神情紧绷,“你们作何?”
柳枝:“娘子小声些,不甚光彩。”
冬嬷嬷上来替娘子宽衣,“娘子同王爷成亲,三两月去了,除开那夜王爷来此守着娘子,旁的日子里头,一日没来过,夫妻之间,哪能如此模样,太不像话。老婆子我见今日王爷心情大好,笑了好几次,是时候将人留下来,夫妻和顺,日子美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