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萧娘子没了法子,没好气道:“你个登徒子!”
他只顾把人扣在怀中,放声大笑,毫不在意。
“你起开!”萧雁南嫌弃,推开他。
“别动,就抱抱。”
“蠢货才信你的话!”
“别激动。”
小娘子哭哭唧唧,“我能不激动么,你这样,一会儿子丫头们进来收拾,成什么样。我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要要要,娘子的脸面最为重要。”
“那你撒开。”
这厮非但没撒开,更是凑到萧雁南耳畔,咬她的耳朵。娘子妆发齐全,肉嘟嘟的耳垂上挂着一颗珍珠,程光明亮,耀眼夺目。他起初只是亲亲耳朵,吹气晃动珍珠玩儿,渐渐地,水温上升,水纹荡漾,上下齐发。
萧雁南一向是讲究惯了,而今合衣沐浴还不够,还要如此胡来,她不乐意。双手去推他,去打他,莫名地使他更为开怀。
一只手摁在娘子后脑,男子轻呼,“左右都是使人误会,为何要平白担这名头。”
歪理邪说!
以前只当他是个不讲究的土包子,是个只会打仗的夯货,却不知竟然如此不要脸。
被人误会就够难受了,还要将这个误会做实,说什么叫做“不要平白误会”!
真不要脸。
第53章
这一趟突如其来的共浴,约莫一个时辰方才罢了。
萧娘子浑身无力靠在他身上,任由他替自己穿衣裳。他的动作算得上轻柔,可小娘子哼哼唧唧不乐意,说他穿得不如丫头们穿得好。这人不辩解,只说回头问问两个小丫头,可有诀窍。
萧雁南不想再现这档子事儿,没好气道:“叫人笑话,你问什么问。”
男子不答,替娘子系上飘带,正要将人从屏风后抱出来之际,萧雁南迷迷瞪瞪的脑子清醒,怪道:“没有玫瑰露么?你就直接穿上衣裳了?”
“何来玫瑰露,那不是温泉沐浴才用的么?”
“你!”
萧娘子嗔怪的话未出口,想起这人素来习惯,自我劝慰,罢了罢了,他不是个讲究人。遂摆摆手,示意他将自己放下来。娘子赤脚踩在水氹,黏糊糊的触感袭来,她蹙眉,都是这个坏东西,坏事儿得很。
左右梭巡玫瑰露之际,还不忘回头睨他一眼。
娘子堪堪沐浴完毕,面色酡红,醉人姿态,像是笔墨晕染开来的胭脂色,浓淡有度,恰好得宜。她看过来的眸色,微醉三分,带上一股子独特的慵懒和傲气。
不禁使人想到小狸奴,小小一团,贴服在人手臂蹭蹭。末了,再睥睨地回视一眼。
这般佳人姿态,直教男子愣神,好似没听见她的嗔怪。
萧娘子见状,恨恨道:“没有玫瑰露么?你为何不早说?你不知道么?”一时想到这人糙得很。他沐浴,给他两个澡豆便可。
果然,那衣架处,除开衣袍,就几个澡豆。沾染水汽,湿哒哒,黏糊糊,难看得很。
不欲再看,萧娘子撒腿就跑。
“诶,你又不穿鞋。别是忘了,姑娘家身子骨重要。才三四月,地气寒凉,小心些。”
小娘子权当没听见,跑得更快。
她在女子当中,不算矮,可遇上腿长脚长的燕王殿下,转瞬之间被人扛在肩上。太过突然,小娘子慌乱之中去抓他衣领子。谁知道,那沐浴之后穿上的中衣,不甚结实,被娘子一抓,稀里哗啦散落开来。
一截子麦色肌肤,于微微光亮之下,阴影沟壑深邃。那沟壑深处,尚挂着几滴水渍。
某些不合时宜的东西,转瞬灌入小娘子脑海,她屏住呼吸,一丝不敢乱动。可,他脚步继续,沉着有力踩在青砖之上,发出细微声响。如此之下的屏气凝神,更显心跳无度。
噗通噗通。
罢了罢了,还是不要看为好。
小娘子闭上眼,缓缓将那中衣放回原处。奈何奈何,闭眼之下,五感更甚,鼻尖若有似无的澡豆清香,脚步带风的呼呼风声,于幽幽暗夜,四下袭来。
不管了不管了,不能再错。
她索性一咬牙给人胡乱披上衣袍。这一番兵荒马乱,许久放才结束。这当中,萧雁南不时看看燕王神色,试图从中看出不妥,看出笑话之意,却什么也没瞧见。
后来,两人一左一右并排躺着。过不多时,燕王神色浓重。娘子料想他该是又想到昨夜之事,想要出言宽慰,可未及出声便听见这人说话。
“王妃,我在里头,找到那金玉簪子……”
他说话的语调不复寻常镇定,甚者,说到最后,双唇颤抖,险些不成调。
该问的总是会问,更何况萧雁南没打算瞒他。是以,她从“实则虚之,虚则实之”开始。
那日离开京都,除开交代蒋四几句之外,萧雁南的准备不可为不充分。其一,备上与自己身形相似的武婢几个,分别朝向不同方向出发,其二,每到一处,出马车活动,或是采买,或是看热闹,其三,每个歇脚之地,必是喧闹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