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突如其来的猛汉撒娇,柳枝惊讶地下颌漏风,极为不利索地转动脖子去瞧自家娘子,但见萧雁南眉眼震动,丝毫不觉有何不妥,更是顺从地接过话头问,
“怎的了?”
随即,柳枝就见她家娘子阔步过去,脚步急促。
柳枝:我就不该入内伺候,我就不该听见!我这就出去。
话说急冲冲过去的萧雁南,前脚刚落在屏风前,又闻燕王唤道:“王妃??”
“在这儿,是有什么不好么?”
萧雁南怕是两个丫头准备的东西不齐全,故此一问。然则,衣架上的衣袍,矮几上的澡豆等物,晃眼一瞧,并无任何不妥。
“你作何叫我?”
燕王低头不言,盯着水面发呆。
“好好地,你唤人过来,别是吓坏了我的丫头。她们两个可不耐烦伺候你。”
“没,不是。”
“那你作何?”
“……”
“不说话?长本事了,方才还会好好说话的,这就变了,三月天孩儿面,都没有你厉害。”
被人挤兑,委实不好不说,燕王低头轻声道:“我怕你不在。”
萧雁南震惊地忘了自己身在何处,蹲下来,双手附在浴桶边缘,脑袋贴在交叠地双臂上。再有那目光,星星光亮似的,低头去找男子低垂下来的双眸。
偏生这厮话音落下之后,似乎觉得没脸,在娘子凑过来的那一刻,微微偏头,不欲使人瞧见自己的心慌。
奈何浴桶不够大,他如何躲避,娘子都追得上。
见他星眸闪闪,极为不适应。萧雁南心觉好笑,这人还有不好意思的时候,更凑近了些。他的眸光闪躲不过是刹那之间,随着萧雁南的紧追不放,转瞬变成侵略之光,直勾勾盯着萧雁南的双眸。
娘子本想与之较量一二,可自己忒不争气,很快败下阵来。
心慌得厉害。
可她不欲承认自己的落败,趴在浴桶上,挣扎道:“你适才说,怕什么?”
他轻笑一声。
直教萧娘子心肝颤颤,闭了闭眼又睁开,余光扫过他眼睫。雾气氤氲之下,细长睫毛沾染水汽,亮得像是天上的星星。在他有意无意的眨眼中,那星星忽闪忽闪,像是在人心房上跳舞。
萧雁南口干舌燥,“你快说话!”
这人想来是对萧雁南的种种反应了如指掌,呼出一口热气,缓缓说道:“我说,咱们也算是生离死别一场,我怕一个错身,再也不见你。”
小娘子被他呼出的热气击倒,晕乎乎不知身在何处。直到自己耳朵里听到他的言语,却无暇分辨这言语是何。迷迷糊糊半晌,才想起她应该回应一声。回什么好呢,他说的是个什么来着。
“哦。”
反应过于平淡,他当然不满意,于浴桶中微微动作,那满当当的热水,晃晃荡荡起伏。一圈圈水波荡漾开来,触及边缘,猛地升腾起来,越过浴桶,洒在小娘子脸上。
吃了一脸水的小娘子,“呸呸呸,你个坏坯子。”
小娘子手忙脚乱,擦拭面皮,拉扯衣领嫌弃,百忙之中还时不时扭头骂他两句。
燕王倒好,笑得像是个偷吃的小耗子。
“你无耻!脏死了,脏死了!”
“你无耻,臭不要脸,哼,”
小娘子转身走开。却在转身的那一刻,再度听见他的笑声。娘子经此刺激,心绪不平。哪有自己受罪,做祸之人开怀的道理。
随即转身回来,拿手去戳他。细腻白嫩的柔荑戳在他精壮胸膛,一下不够,小娘子又寻有伤疤之处,锤他几个拳头。
自以为恶狠狠说道:“叫你戏弄我,让你戏弄我。哼!”
在他看不见的角落,男子原本的嬉笑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则是光芒炙热。
小娘子思及他正在沐浴,不能起身,哼哼唧唧嗔怪几声,又作乱要去将他的袍子拿走,以防他反击。
岂料,小娘子的双手堪堪碰到衣袍,身后突然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不急她思量,被人一把从背后拉住,登时一阵天旋地转。待她睁眼,瞧见她被人拉入浴桶之中,热水漫过
身躯,盖过脖颈。热热的,晕晕的。
而她更是躺在他身上。
触手之处,一片僵硬。而这僵硬中带着丝丝柔软,显然不同于浴桶这等毫无生机的物件。小娘子瞪大眼,拉高身子去看。眸光还未撒过去,周遭又是淅淅沥沥水声。一时吓得她不敢再动。
这要是使人听了去,不定得传成什么样。
她这不要脸的手,怕是直接放在他身上的。
是哪里呢?若是个不好的地儿,该当如何。
少女缓缓挪动胳膊,试图将其抽出来。可是这逼仄狭小的浴桶,装一个尚可,装两人,满满登登,略微一动作,大水漫天。更何况,缓缓动作之下,不免触及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