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元宫。
亓幸乔装打扮一番,贴着长元宫的朱漆宫墙潜行数丈。
他听着进出人员整齐的脚步声,直到那声音消失在转角处,才从阴影中闪身而出。
“得罪了。”他在心中默念,手刀精准劈在队伍最后那人的后颈。
那人身子一僵,被亓幸眼疾手快地扶住将倒的身体,轻轻放到角落里。
一行人有序前进,亓幸听到前面有人小声道:“这是去主上的宫殿吧?”
“啊?我还没去过呢!”
队伍开始窃窃私语起来,亓幸倒不打算冒险,于是观察四处准备找机会溜。
混入队伍不过半盏茶功,忽闻一阵清越的银铃声,似带着抚慰人心的悦音。
“你。”
亓幸低着头,却能感觉到一道锐利的目光正打量着自己。
风掠过宫墙,将来人的面纱掀起一角,露出线条精致的下颌。
亓幸余光瞥见女子一袭白衣,面容昳丽,此刻微蹙着眉。
队伍最前方的人惊慌喊了句“楚姑娘”,恭敬垂首沾到了她身侧。
其他人一听这个名字,也纷纷排过去,亓幸一时间暴露在这位楚姑娘眼前。
楚步泠打量了他片刻,狐疑地皱了皱眉:“你在看什么?”
亓幸垂下脑袋,模样憨厚,老实巴交回道:“小人第一次来,好奇了些。”
这话不假,他真的第一次来。
半晌,楚步泠才缓缓一点头,示意他们离开。
亓幸松一口气,跟上队伍。
旁边有胆大的肘了肘他,小声道:“你可注意点吧,楚姑娘可是主上的妹妹,也算长元的第二个主子了。”
亓幸点点头:“多谢提醒。”
几个转角后,亓幸就溜出了队伍,准备自己探探这长元宫。
他灵巧蹿上了回廊顶梁,蹲在彩绘横梁上,从腰间摸出个油纸包,里面竟藏着几块桃花酥。
亓幸边啃点心边观察下方院落布局,碎屑簌簌落下,又被突如其来的一阵微风刮到不起眼的角落去,无人察觉。
亓幸满意地笑了笑:“本公子的功法真是越来越精进了!”
顺着炊烟摸到厨房后窗,亓幸眼睛一亮。只见蒸笼里躺着晶莹剔透的虾饺。
他抄起竹筷,闪电般夹走三个,又从袖中掏出块干净帕子,细致包好后揣回袖里,喃喃自语:“郁兄肯定喜欢吃。”
路过西府海棠园时,他拾了枝娇艳欲滴的花收起来,准备送给木楝。
见石桌上有盘未下完的棋局,亓幸的手忍不住发痒,冲过去往后下了几步,这才满意离开。
溜进藏书阁,亓幸从书架间荡秋千似的抓住垂幔溜到二楼,姿态灵巧。
随手一拿,是一本记载长元宫秘闻的竹简,随意翻了几页,发现和说书人说得大差不差,便放了回去。
只是,他没有看到竹简最后几行,绛面诡鞭亲笔记录的历史。
——
“啧。”郁玄在原地停留许久,还是决定回头去找亓幸。
谁知道他又能惹出什么乱子……
第40章 百年寒潭一夜春水
琉璃瓦在月光下泛着青霜,亓幸脚尖刚点上飞檐,身后便炸开一道雪亮鬼气。
他侧身翻滚,三片黛瓦应声碎裂,簌簌坠入百丈深的宫墙之下。
身后女子白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腰间银铃却诡异地寂静无声,不是楚步泠又是谁。
亓幸是真没想到,这所谓的长元第二个主子,竟然在自己身上花这么多功夫,不由苦恼。
身在鬼域,神仙的修为本就受到压制。
“呵,小动作都敢打到长元宫里了,找死!”楚步泠喝道,强大的法力倾泻而出,带着威压直逼亓幸。
亓幸大惊,不是因那澎湃的法力,而是楚步泠修为并不高……否则,他又怎会察觉不到?
况且……这位楚步泠姑娘身上气息似人似鬼,又是怎么回事?
她是人?
还是鬼?
方才,正在四处探查的亓幸被楚步泠逮了个正着,这便开始了眼下的他逃她追。
眼看就要逃出长元宫,楚步泠眸光一凛,腰间银铃轻响,亓幸瞬间只觉有千万根细针扎进太阳穴。
他恍惚一刹,直直抗下楚步泠一掌。
与此同时,绛面诡鞭脑中亦是刺痛一下,她轻嘶着扶住脑袋。
恍惚感转瞬即逝,亓幸闷哼一声,微微踉跄,却毫不迟疑冲出宫门。
楚步泠立在残缺的鸱吻上,幽幽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冷笑一声:“敢打姐姐的主意……那就尝尝这焚心莲的厉害。”
她轻轻一拂腰间,然后瞳孔一缩,掌心里本该是幽蓝的“焚心莲”药粉,此刻竟泛着桃花色的荧光。
楚步泠慌乱扯下腰间锦囊,发现两个羊脂玉瓶的朱砂标签被法力震模糊了——一瓶毒药,一瓶情药,居然拿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