绛衣女子则端坐在殿内正中的鎏金凤椅之上,身着华丽的绛红色锦袍,袍身绣着精美的金线云纹。
发间略显朴实的竹簪,在烛火的映照下,为她徒增一丝柔和。
突然,殿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几息,两个男子的身影出现在殿门处。
其中一个男子面容妖冶,神态邪气。身着一袭深红色长袍,袍摆之上绣着梧桐,栩栩如生。那梧桐枝叶繁茂,仿佛在风中摇曳。
另一个男子身着一袭紫衣,紫衣上的暗纹在烛火的映照下若隐若现。他的面容略显苍白,步伐有些缓慢,似乎受了不轻的伤。
绛衣女子微微阖眸,长睫投下一小片阴影。
良久,她悠悠地开了口:“他来了,梧桐去见见吧。”
红衣男子微微颔首,转身朝着殿门走去。
深红色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只留下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绛衣女子又缓缓睁开双眼,目光落在紫衣男子身上,问道:“伤养得如何了?”
紫衣男子缓缓道:“好了大半,谢主子关心。”
绛衣女子轻轻点了点头,道:“你继续养着,过阵子……或许还需要你。”
紫衣男子瞥到她绛色的衣摆,微微低下头,心里却想到了另一个人。
那人一袭大红宫装,不施粉黛,却掩不住通身的气度。
在自己的脑中,她就那样肆意地笑着,爽朗着,自信着。
他默了默,应:“是。”
——
亓幸问:“郁兄,这绛面诡鞭住哪啊?”
郁玄回:“这座城的中心,长元宫。”
亓幸一愣,然后看向郁玄,粲然一笑,道:“郁兄,我刚才临时有了一个主意。”
郁玄瞥他一眼,总觉得不会是什么好主意。
亓幸托着腮,又道:“不过我先不告诉你。”
郁玄淡淡地看他一眼:“可以。”
“诶?”亓幸没想到他这就答应了,不由一愣。
郁玄又道:“除了长元宫,去长元哪处都无妨。”
亓幸张了张嘴,笑着应道:“好,我就在长元里逛逛。”
郁玄看他一眼:“后面应该不需要我了?”
亓幸笑了笑:“郁兄啊,你要是急的话就先去,不用管我的,本公子这么法力高强出不了事!”
郁玄没忍住笑了一声,道:“但愿如此。”
他站起身,丢下一句“我走了”,便离开了大堂。
亓幸目送着他的背影渐渐远去,然后吐出一口气,小声嘀咕道:“我可没骗人啊…我说去长元逛逛,可就不是去长元宫里逛逛吗……”
——
夜幕如一块巨大的黑色绸缎,沉甸甸地笼罩下来。
宫墙在月色下泛着冷光,狂风在狭窄的宫檐间呼啸而过,声响尖锐刺耳,如同鬼魅在哭泣。
宫灯剧烈摇晃,昏黄的灯光在风中摇曳不定,投下张牙舞爪的影子。
宫顶之上,凛冽寒风吹得衣袂猎猎作响。
两人相对而立,衣摆飞扬。
红衣人一袭暗色红袍,灼灼夺目。
他率先一拱手,唇边扬着淡淡的笑,问好道:“大人。”
另一人一袭玄袍,衣摆处的暗纹在微弱的光线下若隐若现。
他微微抬头,略一颔首,开门见山道:“南边怎么了?”
红衣人微微垂眸,轻笑一声,眼中暗芒一闪而过,缓缓道:“那位随心所欲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听说…是最近结识了一个志同道合的朋友,把那不知是人是鬼的东西当成了知己,杀生庆祝呢。”
玄衣人似乎早有预料,闻言面不改色。
“麻烦。”他冷嗤一声,又问,“她派人了吗?”
红衣人抬起手指了指自己,扬唇道:“我啊。”
玄衣人听后,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你先去吧。”
红衣人毫不意外,还是问道:“大人不与我一道?”
玄衣人瞥了他一眼,神情冷淡道:“你不是还要找人?”
红衣人听后,缓缓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意。
他拱了拱手,说道:“那便不打扰大人了,回见。”
正欲转身,玄衣人喊住了他:“梧桐。”
红衣人脚步一顿,转过头来。
玄衣人面无表情,嗓音无波无澜,只是轻轻吐出四个字:“适可而止。”
红衣人似笑非笑地盯着他,半晌,闷笑一声:“大人放心,我又伤不到那位。”
说罢,他便迎着寒风,快步离去,红色衣袍在风中飞舞,好不张扬。
玄衣人仍站在宫顶之上,狂风呼啸,在他身边皆化轻和。
他垂眼俯瞰下方熙熙攘攘的集市,良久,再次嗤笑出声,冷然道:“你们最好是真志同道合……”
回回如此,回回惹出乱子,真不嫌麻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