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满符箓的剑破开雨珠,飞速射来,顾延泽反手拽着宋一珣凌空翻滚几圈躲开,稳稳落地的两人迎上对方凌厉眼神,旋即膝盖相撞,衣物上的雨水在两人膝盖撞击的刹那呈礼花状爆开,双双后退几步。
叶景韫趁此提剑大开大合砍向顾延泽脖颈。顾延泽无处可躲,化出鳞片护颈。
剑刃被僵硬鳞片弹开。
顾延泽也因此后退几步,眼前骤黑,耳畔短暂失去一切声响,俄顷嗡鸣不断,缓了好会儿才恢复。
他单腿蓄力,迅而猛地朝叶景韫横扫过去。
叶景韫闪躲不及,硬生生抗下攻击,小臂被震得发麻发抖。
“咻。”
飞坠雨珠倏地破裂,符纸擦着顾延泽太阳穴而过,血珠立时滚落。
“他为了你,不惜与妖合作,堂堂神明跟妖上下其手,你说该受怎样惩罚。”顾延泽不怒反笑,讲话态度仍旧很好。
有时他倒挺喜欢这副躯体的,无论心中怒火烧得多旺,面上也能维持礼貌且得体。
果然,他话落,就瞧见宋一珣动作明显慢下,他眼眸一沉,手肘重重砸在宋一珣肘窝。
宋一珣瞬然苍白了脸,踉跄后退好几步,还是叶景韫及时抵住他后背带他避开了顾延泽紧跟而来拳头。叶景韫一脚踹开试图攻击的傀儡妖,将宋一珣拉至身后。
“你本可借神明之势卸下重任,可惜走错了棋。”
顾延泽放快语速,颇有耐心地同他们交手。
“你刚愎自用、狂妄自大,自以为能解决所有问题,又自不量力揽下重任推开白净幽,殊不知正是你愚蠢决策才导致白净幽一步错步步错,终陷入无可回头之境地。”
“罗里吧嗦,去死吧你。”叶景韫一手挥剑一手画咒。
顾延泽随手抓来个蛊挡下攻击,喋喋不休道:“你知道白净幽每次出差都做什么吗?”
“捉妖来炼蛊!”他才不管三七二十一,只要能撼动宋一珣心神的,他都要说。
有什么能比看猎物临死前绝望癫狂有趣呢?
他思考了瞬,还真没有。想到待会儿拎着奄奄一息的宋一珣摔至白净幽跟前的画面,他就难压兴奋。
宋一珣夹符纸的指尖控制不住颤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杀掉委蛇!
这样,白净幽就安全了,宋氏也能从围剿中得救。
符纸、咒语同雨珠混合,叫人分不清下的是雨还是咒语亦或明黄符,厮杀声与呵斥声也融为了一体。
除妖师分为三拨,一拨帮江疏裴清理门户,一拨拖着林咎,一拨专杀搅混水的复影妖。
“我待你不薄,你究竟为何要自甘堕落与妖物同流合污?”江疏裴怒目,招招直击胡雨丞命门,奈何对方极为奸诈狡猾,要等傀儡妖跟蛊先动手才动手。
“不薄?”胡雨丞撕掉往日温和伪装,狰狞大笑,“你只是把我当作你的狗!我受够了替你处理那些乱七八糟的一切,明明手段再强硬一点就能解决的事,你非得妇人之仁优柔寡断。”
“你以为谁会念你江疏裴的一片苦心,你几次三番阻碍他们发财,他们恨不得立刻把你拉下会长之位痛批一番再啖你血肉!”
江疏裴眸色倏冷,又听胡雨丞继续道:
“赵家那事儿本能睁只眼闭只眼,你偏要标榜扮铁面无私,结果呢?不正之风刹住了吗?”
胡雨丞提膝顶在护着江疏裴的除妖师的肋骨之上,双手狠力扭断其脖颈,话锋和话题同时陡转:“江疏裴,你知道我多恨你吗?!”
他江疏裴出身堂堂江氏,学识、才貌、实力一顶一的牛,是如众星捧月般的耀眼存在。而他,胡雨丞,出身没有,甚至连书也未念多少,本以为靠家乡人口中的天赋异禀能出人头地,于是怀着无限憧憬一头撞进盟会,又一路肃清对手坐上会长助手之位。那时,胡雨丞暗自发誓,定要用一身本领辅会长以正除妖师之威名,可渐渐的,他察觉到不对。
盟会内部高层随意克扣底层的各种费用,高层挥手底层卖命然后高层尽数把名利收入囊中,甚至从上到下皆有人为利益违背除妖师使命,此等恶事频出。
胡雨丞惊恐不已,将所见腌臜事上报,那些除妖师只被不痛不痒地“轻罚”,自那刻起,他就决定不再信任江疏裴。
他要用自己的方式改变现状、整顿盟会。
然而,这需要权力。这恰恰是他所缺的有力武器,所以,他要除掉江疏裴替代江疏裴!
江疏裴困惑他眸中某名突增的恨,更心痛自己的左膀右臂不理解不支持自己,笑得苦涩:
“我以为,你能理解我。”
“我比谁都希望盟会从上到下干干净净,可它盘根错杂牵扯甚广,不是简单一刀就能彻底解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