晶莹剔透的水线顺着脚踝往上爬,越过脖颈覆上口鼻,倏然收紧, 一众傀儡妖即刻倒地不起。咒妖被眼前景象吓得跌坐在地,伸出被束缚的手攥紧白净幽衣摆,抖如筛糠眼里尽是惊恐。
“它就是你寻觅多时的妖物?”送忧走至白净幽边上,很淡地扫了眼让白净幽捉住的妖。
“你们,怎么来了?”白净幽摸着鼻尖,讪讪扯开话题,原本同送忧说好有搞不定的一定会联系他,但自己食言了, 一来顾延泽还没实施计划,他觉得时机尚未成熟;二则他认为此次祈福仪式只要待在宋一珣身边,就能掌控事态,岂料顾延泽挑这个节骨眼儿动手。
明照晖等人没见过三神一齐现身的景象,惊得瞪大眼睛,在神明垂下睥睨众生的神色中忙不迭躬身行礼。
河护轻轻勾了勾手指,水线交错化为水网笼住一众傀儡妖,水网逐渐收缩,直至变为水滴大小融入地上水流,不见了踪影。
“难不成要袖手旁观?”送忧言辞温和,毫无责备之意,只是很自然地发问,“有段时间没你消息,我便差鹘鹰多留意,谁曾想你好几日不曾现身,直至现在才得你行踪。”
“接下来要做什么?我在这儿。”
末了,送忧如同昔日那般为白净幽托底,他想尽快帮白净幽摆脱困境,让其回雾松岭继续做个天真烂漫的小神仙。
白净幽微怔,须臾留受伤较轻的几人在此地等救援,令其余人跟随他前去祈福地,然后只解开咒妖双手让其充当司机,他在车上将当下情况如实全告诉送忧与河护。席间,送忧问白净幽,咒妖已在手,为何还不让它解咒,河护也看向白净幽。白净幽很自然地说要等背负诅咒者在场才行。
“原来如此。”送忧不疑有他,宽慰白净幽说让他不必忧心。
雨丁点没停歇的迹象。
一行人抵达祈福仪式现场,车刚停下,白净幽便迫不及待打开车门,不顾神明稳重形象冲向让咒语围成的牢笼。
半圆形牢笼似倒扣的碗,与地面严丝合缝,看不清里面情形,只有血腥味儿溢出。
白净幽手掌刚触上牢笼,金色咒语立即活了过来也似,迅速缠紧牢笼,他眼露愕然,长剑自掌心凝出,旋即挥动长剑对着牢笼劈砍而下。
咒语与长剑相撞,火花迸射,见状,白净幽又举长剑发狠劈砍,然牢笼纹丝不动。新溢出的血腥味儿敲击着白净幽理智与心理防线,他眼眸中蓄满的水雾滚落,顺着雨水从下颌砸在地上。
快步走来的送忧抓住白净幽手腕,阻止无意义的劈砍。用水线作结界把咒妖隔离后,河护紧随送忧,他探了探咒语牢笼,眉心紧蹙,冲送忧摇头。这个咒语他再熟悉不过,与无名潭的一模一样,只不过这个是高阶版,外力强攻越猛,里面的一切就会粉碎得更彻底。他余光看了眼白净幽,随后压低声音同两人说。
白净幽恍然,抹了把脸,“我,上次遇到过这种咒语,我来试一试。”他声音参杂得有明显颤抖。
送忧与河护见他这样,于是出手相助,不料仍旧无用。
明照晖等人没见过带着些许——脆弱的神明,心不禁也被紧紧揪住。
白净幽再压抑不住,低吼着挥拳重重砸向牢笼,拳头与牢笼相撞,震得半边身子发麻,整条手臂疼得短暂失了知觉。心爱的人被困眼前,但他却什么也做不了,深深的无力感猛地把他拽下悬崖,摔得粉身碎骨。
送忧强行将他拉开,放缓声音安慰:“冷静下来,我们一起想办法。”
在疾雨里盘旋的鹘鹰俯冲停在送忧边上,禀报所见到的一切:“大人,这个地方是块洼地,林木蓊郁,有好几条小溪流进此处。”
雨玩命地下,浇透所有人,目之所及让层薄水雾遮住。
明黄符纸削破水雾,符纸上的咒语箭矢般钉向硕大蛇躯,掀开几片蛇鳞。委蛇暴怒甩尾砸向手持符纸跟符箓剑的两人,也震开了蛊与傀儡妖。
“嘭——”
硕大蛇尾落在地面,溅起的水花与水泥碎片混在一起划破衣物,缕缕血线刚冒出就被雨带走。
“想杀我,你们还没这个能力。”
顾延泽冷讽的话语落进宋一珣和叶景韫耳中,两人并未理会,而是下手更加狠戾。被神明蔑视就算了,这两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居然也敢漠视自己,顾延泽忍不了。
见他倏忽化回人形,宋一珣凌空跃起提膝照着他胸腔撞去。
“你可知自分手后白净幽为了你都犯下哪些错?”顾延泽双臂交叠格挡,温声细语说,一双鹰隼似的眼盯紧宋一珣的神色变化。
宋一珣眼神顿滞,仅一秒又恢复漠然神情,双手抓住顾延泽双臂,整个人奋力向后翻欲以此将人撂倒。时隔多日叶景韫再度祭出符箓剑,他持剑刺向委蛇心脏,席间用脚踢碎一个蛊的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