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见过陛下,陛下长乐无极 。 ”窦太主恭恭敬敬的朝刘彻行了大礼,经年不见,她到是显得苍老了许多,尽管涂了厚厚的脂粉,还是难以抵挡住那岁月爬上她脸颊的皱纹,还有那苍白的发髻,“窦太主,快快请起。 ”刘彻倒是客套的朝她伸出手,让她起来。
馆陶却是一直跪在那里,脑袋死死的抵在地上,“臣不敢,臣御女无方,有罪。”可见卑微。
她这般作态刘彻倒是显得无所谓,气息越发低沉,静静的看着她到底要唱的哪出戏。
“皇后无德,当废,恃宠而骄,当废,容不得人,当废。”馆陶一反常态反而叙起了陈皇后的种种缺点,到令在场的臣工,疑惑不已,窃窃私语,却听她道,“然请陛下看在阿娇与您多年情谊上,当日的金屋藏娇……”
刘彻却是越听越不是滋味,他本就不认为他们这种人会人悔过之心,却是没想到,时隔多年,他陈家还是忘不了当日的交换,还是一意孤行认为自己的皇位是靠着她而来,藏在袖中的手不知何时突然就是握成了拳,事到如今还是要那当日之事要威胁自己,这是刘彻一直以来不能忍的事,若是让馆陶公主再搬出当年之事,他的脸面何存,“尔等退下,窦太主留下。”
看着缓缓而退的众臣工,刘彻方才从上首走了下来,反倒是弯腰扶起了馆陶公主,“姑姑,这是何意?”明明是带着笑容的他,这一刻却让馆陶公主觉得背后发凉,他真的再也不是那个被人桎梏的帝王了。
“彻儿,姑母求你,放过阿娇吧,她是因为在乎你,你若不是长期冷落她,她又如何会行此事?”眼前的馆陶到是不似往日的凌厉,反而像是一个卑微的母亲,苦苦的求着他。
刘彻却是忽的松开了扶开馆陶的手,反而由着她跪落在地,冷冷的道了句,“还请窦太主慎言……陈阿娇亡朕之心不死,更诅咒朕的子嗣,窦太主认为该当何罪啊?”刘彻突然回身盯着笑了句,“朕是大汉的皇上,天下臣民的皇上,不是什么阿彻。”刘彻的转换自如,不断显露着他的帝王手段,黑是他,白亦是他。
馆陶一瞬间就是呆滞的瘫坐在地,此刻的她似乎体会到了当年栗姬的悲痛和无望,“陛下,放过她吧,她还怀了您的孩子呢。”
“哦,对,姑母倒是提醒了朕,陈阿娇还有秽乱宫廷之事,朕还未深究呢……”听到孩子,刘彻的气更是不打一出来,陈皇后诅咒自己,诅咒自己的孩子,也便罢了,刘彻可以理解为她因爱生恨,可她陈阿娇再怎么样也是大汉的皇后,他的妻子,她居然想要颠覆自己的血统,假孕谋害自己,以别人之子夺他之位,一想到张汤描述的画面,刘彻就觉得头顶在冒火,任谁被戴了绿帽子也是不爽,更何况他还是一朝天子,虽然他不喜陈阿娇,可这不代表她能背着他胡来,哪怕这个人是个女人,馆陶不提还好,一提他更是窝火,此事又不能对天下言明,此等阴晦之事,他还只能打落牙齿肚里咽,“当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子,她与楚服之事,朕当真是不知吗?”
馆陶一直不曾进宫,她到是不知道那个楚服还闹出了如此大的幺蛾子,她只是在听到椒房殿的求救之后,第一时间就是闯了朝堂,如今从刘彻口中听到了不为人知的一面,纵使气恼亦是恼悔,刘彻更是连丝毫脸面都不曾给她,直言了他与董偃之事,直戳戳的捅了她一刀,那意思再闹上去,她整个陈家都要拉出来陪葬,更何况一个男宠。
“陛下,饶她一命吧。”知道再无挽回的馆陶,狠狠的磕在地上,求着刘彻的最后一丝怜悯。
“长门便是她最后的归宿。”刘彻本亦是无意杀她,毕竟再如何,她也是自己的表姐,只是他需要一个台阶, “臣会让阿娇自上奏表。”馆陶无力的道了最后一句,似乎回荡了当年太皇太后的话语,没人知道那天的馆陶公主是如何走出宣室的。
“子夫,子夫……”心情大好的刘彻,迫不及待的就是跑来了涟漪殿,两个孩子看到他,一下就是朝他狂扑了过来,刘彻到是来者不拒,一人亲了一口,“朕的宝贝……”
“陛下……”卫子夫挺着大肚子要给他行礼,让他赶忙给拦住,一手挽住了她的腰,一手摸着她的肚子,“朕的儿子今日可还乖。”
卫子夫朝那小家伙挥了挥手,示意她们出去玩吧,笑着道:“这孩子到是乖的紧,从来不闹腾。”眼看如今刘彻废后成功了,心情大好,就盼着卫子夫这胎诞下个皇子,一偿所愿呢,一看到他如今如此兴奋,卫子夫便是不免有些担心这个孩子,她知道这依旧是个公主,“陛下,累了吧,让人传膳吧。”